第42章 安慰(一)
坐在車上的羅亦昭苦笑,分手原來就那麼簡單,吃一餐飯,然後就關於「嫁妝問題」爭吵一下。
或者自己曾經也有過分手的念頭吧?這樣的分手也不算斷涯式分手吧?
手機響了,是羅亦承打來的。
「二哥,在哪兒呢?媽媽說你和女朋友出去吃飯了,幾時回來?」羅亦承的聲音帶著笑意,溫和有禮。
「你找我有什麼事?」透過車窗看著江面上往來的遊船,聽著自己細佬的聲音,羅亦昭知道自己應該找誰傾訴了。
「公事,你幾時得閒,怕不怕阻住你拍拖?」
「你等我吧,我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到,我需要你的安慰,剛跟女朋友分手了,買定啤酒等我。」
分手?啤酒?掛斷電話的羅亦承嘆了一口氣,他的二哥不會為情所傷了吧?希望不會太傷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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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後,羅亦承見到了羅亦昭。
這套房子是羅亦棠買房子時,羅亦承也跟著在同一個小區買了一套,名字是寫羅亦承,可是羅家四姐弟都有這個房子的鑰匙,三房一廳,就是他們三兄弟有時不回家時會住在這裡,羅亦棠不住在這裡,住自己那一套房子。
要喝酒解愁,當然不能回家喝,不然的話,爺爺、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羅亦承穿著家居服,手裡捧著一碗蛋炒飯,看到羅亦昭的神色並沒有想像中傷心,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蛋炒飯遞給他:「剛做好的,餓了吧?」
羅亦昭接過蛋炒飯,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聞了一口,好香,他這個細佬向來做事細心,廚藝也可以。
其實他們四姐弟都會做飯,畢竟小時候家裡是很窮的,他們可不是帶著金飯勺出生的富二代。
「跟那位葉小姐為什麼分手?」羅亦承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很輕。
「為了大姐的嫁妝。」羅亦昭的聲音中帶著諷刺。
「大姐的嫁妝?」羅亦承懵了,他撓了撓頭,「這跟你們分手有什麼關係?」
羅亦昭專心吃飯,說真的,那頓西餐當時是覺得飽,現在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就覺得餓了。
羅亦承也不催他,等羅亦昭將一碗飯吃完,將碗放下後,羅亦昭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燃,辛辣感嗆得他咳嗽了兩聲,然後說:「她覺得爸爸偏心,說大姐是女兒,不該拿那麼多,家產該留給兒子,讓我去跟爸爸說,把股份和房子收回來。」
羅亦承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比羅亦昭小兩歲多,最清楚大姐和二哥的感情,兩人是龍鳳胎,從小一起生活,一起上學,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一個班級,到高中才去不同的學校讀書,姐弟情深,當然,他跟羅亦棠也是姐弟情深。
小時候有人欺負他,大姐拿著拖把衝進來把人打跑,二哥背著他一路跑回家,然後找爺爺告狀,那時爸爸媽媽都忙,經常不在家,爺爺很寵他們,會為他們主持公道。
羅亦承嘆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拔高了些:「二哥,不怕你生氣,我照直講,不要說那個葉小姐只是你的女朋友,就算她嫁給你,成為我的嫂子,這件事也輪不到她管,爸爸媽媽的財產想給誰就給誰。跟大姐是不是女兒有什麼關係?」
「你說得對。」羅亦昭吐出了一口煙。
「二哥,我跟你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有些事大家心中有數,大姐從來都沒有想過跟我們爭,如果她想爭,你說她能爭到多少?公司的客戶有多少是大姐找回來的?」羅亦承將手搭在羅亦昭的肩膀上。
羅亦昭把菸蒂摁在菸灰缸里,火星在潮濕的空氣里掙扎了兩下,滅了。
「不敢抽太多的煙,被大姐知道了就不高興了,我跟葉月芳說,『我大姐的東西,是她的。我的東西,我會自己掙。羅家的家產,我爸爸媽媽想給誰就給誰,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你只是我的女朋友,還不是羅家的人,哪怕你嫁給我,這些事也輪不到你話事』,她就炸了。」
他想起葉月芳那句「不然我們就分手」,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她還沒有嫁給我呢,就算計著這一些,她到底明不明白,爺爺、爸爸、媽媽奮鬥多年,才攢下這些家業,是要留給羅家的子孫的。」
「這種女的不分留著過年?分了也好。你值得更好的,至少得是能尊重大姐、尊重爸爸媽媽的人。」羅亦承拿起桌上一罐沒開封的啤酒,用牙咬開瓶蓋,「啵」的一聲輕響,泡沫順著瓶口溢出來,濺在他手背上。
他將打開的啤酒遞給羅亦昭,然後自己又開了一罐。
羅亦昭仰頭灌了大半罐,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住胸腔里那股悶火,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墩,罐底的水珠濺在茶几上,暈開一小片。
「她今日能為大姐的嫁妝要跟我分手,明日就可以為你和阿安的事跟我分手,她埋怨我為什麼不是獨子呢。」羅亦昭越說越覺得荒唐。
他們認識時,她就知道她不是獨子呀,為什麼現在才來埋怨,他從來沒有隱瞞過家裡有四姐弟的情況,介紹人也知道的。
「二哥,你早該看清楚了。她跟你在一起,到底是圖你這個人,還是圖羅家的家底,你心裡沒數嗎?你可是我們加澤集團的小羅總,生意場上什麼人沒有遇到過呢?」
羅亦承跟羅亦昭說話向來直接,兩兄弟之間懶得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