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分手快樂
羅亦昭的臉色沉了下來，刀叉重重落在盤上，瓷盤發出沉悶的響聲：「葉月芳，你說話注意點。我大姐不是『別人家的人』，她就算是嫁了人，也是我的大姐，是羅家的女兒，是我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憑什麼不能得？」
「憑什麼？就憑她是女的！」
葉月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什麼都顧不上了，氣沖沖地說：「自古以來，家產都是留給兒子的！你爸爸這麼做，就是偏心！你家就是重女輕男！真搞笑，三個兒子也比不過一個女兒嗎？你大姐真是好手段，哄得你們團團轉。」
「你簡直不可理喻！」羅亦昭的聲音中帶著冷意。
「給我大姐股份的事，不止是我爸爸的意思，我爺爺、我和兩個細佬都同意，我大姐為集團為羅家做的貢獻，比你看到的多得多，哪怕她什麼都不做，羅家也不會虧待她。我的大姐輪不到你指責，我們羅家五個男人都沒有意見，你憑什麼有意見？」
「那又怎麼樣？她嫁人帶走那麼多財產。」
葉月芳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拿了這麼多，以後你怎麼辦？對你公平嗎？本來你不是獨子，有兩個細佬，我已經很煩，因為他們會分走不少財產，你居然還有一個帶走那麼多財產做嫁妝的大姐，實在太不公平了。」
羅亦昭看著她，倒不會忽然覺得很陌生，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似乎就有預感，跟葉月芳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眼前這個因為「家產」而面目猙獰的女孩，並不像初認識時那麼體貼大方。
「葉月芳，」羅亦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大姐的東西，是她的。我的東西，我會自己掙。羅家的家產，我爸爸媽媽想給誰就給誰，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你只是我的女朋友，還不是羅家的人，哪怕你嫁給我，這些事也輪不到你話事。」
「我指手畫腳？哪怕我嫁給你，這些事也輪不到我話事？羅亦昭，你不愛我嗎？不關心我的感受嗎？」葉月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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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芳」，羅亦昭抬頭，聲音平靜，卻冷得像結了冰，「坐下。」
葉月芳沒動，反而將說話的語氣加重了：「你不覺得你爸偏心嗎？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樣別人覺得你好欺負，你……」
「我不覺得我爸爸偏心，還有我其實並不善良。」羅亦昭一字一句地說。
葉月芳真是被羅亦昭這樣的態度氣著了，覺得他的話字字堵心，她說：「羅亦昭，我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以後好！你現在跟我犟，等以後你的兩個細佬跟你分家產時，就有你後悔的時候！本來三個兒子分家產，分到手的就少，你大姐還要拿走一份。」
羅亦昭也站了起來，他的身高比葉月芳高了20多厘米，很有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月芳：「如果你不滿意我大姐有那麼多陪嫁，那你可以叫你爸爸媽媽也給你準備那麼多陪嫁，我可以準備比我未來姐夫更多的彩禮和更大價值的房子。」
葉月芳抓起手袋，手抖得很，被氣的，她家沒有那麼多財產，就算有，也不會給她當陪嫁，財產都是給弟弟的，人比人，氣死人，她不得不從心裡承認，她妒忌羅亦棠，不是羨慕，而是妒忌。
她越想越氣，甚至覺得羅亦昭在嘲笑她，氣勢上可不能輸，於是狠狠地說：「羅亦昭，你去跟你爸爸說，讓他把股份和房子都收回來，不然……不然我們就分手！」
分手？聽到這兩個字，羅亦昭發現自己居然不太傷心，他記得羅亦安說過，說大姐跟何振富分手並不傷心，是這樣的感覺嗎？為什麼會這樣？這是分手快樂？原來有些裂痕，早已悄悄埋下了伏筆。
他看著葉月芳泛紅的眼眶，那裡面似乎沒有不舍，只有憤怒和不甘。
「好。」羅亦昭說話的聲音很大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分手吧。以後不用再見了，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葉月芳愣住了，大概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用力跺了跺腳，轉身想跑出了餐廳。
羅亦昭卻一把抓住著她的手臂說：「是我接你出來吃飯的，我叫司機送你回去。這裡是市區，你回家不方便。」
葉月芳的淚流下來了，她不是真的想分手呀，可是羅亦昭居然不挽留她不哄她？而且這裡離家一個多小時車程，打車也不太方便，於是說：「我還沒有吃完呢，不要浪費了。」
她掙扎開羅亦昭並沒有用多大力氣的手，又走到座位那裡坐下，拿出紙巾抹眼淚。
這劇情居然會變成這樣，站在一旁的幾個服務員你望我，我望你，女的不是應該傷心欲絕一走了之嗎？男的不是應該連帳都不結就追出去嗎？
他們站在這裡，一是為了八卦，二是怕走單，三是怕事情的發展超出控制範圍。
想不到的是提出分手的女人，好像沒有什麼骨氣，居然說自己還沒有吃完，然後坐下了？這是為了找台階下嗎？可是男的好像不領情。
水晶燈的光透過鬱金香的花瓣，在桌布上投下斑駁的影，遠處的遊輪還在緩緩移動，兩人沉默著繼續用餐，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只好收回去。
小番茄烤得爆了皮，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剛好解了牛排的膩，可是羅亦昭卻懷念家裡的白米飯或者蛋炒飯了，他的確不太喜歡吃西餐，該會的西餐禮儀都會，可是平時就是喜歡吃家常菜。
焦糖布丁的賣相不錯，焦糖層像面光滑的琥珀鏡子，用小勺敲開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底下的布丁很嫩，用小勺裝了一勺放進嘴裡，入口即化，香草的清甜混著焦糖的微苦，在舌尖層層化開。美食在前，葉月芳卻是食不知味。
她抬眼看看對面那個英俊的男人，對著她，臉上沒有一絲不舍，分手這麼大的事，好像在他身上沒有什麼影響。
看吃得差不多了，羅亦昭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讓服務員過來結帳，服務員說：「先生，你好，請付3720元。」
葉月芳知道3720元對羅亦昭來說不算什麼錢，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
羅亦昭推開玻璃門走出餐廳時，晚風帶著江邊的一些腥氣吹過來，葉月芳愣住了，他居然不等她，那麼沒有風度？
看著他走向門口的背影，亮片裙在暖光里晃出破碎的光斑，她趕緊追上去。
葉月芳還以為她可以在車上和羅亦昭再談談，想不到的是，羅亦昭說的「我叫司機送你回去」就真的是叫司機送她回去，看著羅亦昭上了另一輛車，開車的是一個眼熟的保鏢。
她的淚又落下來了，她不甘心呀，三個多月的感情就這樣落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