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拒絕
羅亦棠服氣了，無奈地搖搖頭：「你地兩個一日要斗幾次氣才夠？」
林元浩說：「沒有鬥氣，我跟阿昭的關係一向很好。」
羅亦昭點頭：「對，我和姐夫的關係一向很好，畢竟是好兄弟嘛，雖然這個好兄弟一直想當我姐夫，說起來，你算是大姐的童養夫了，你可是吃了我家的不少米飯。」
林元浩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的確是吃了你家的不少米飯。」
點心就一盤盤端了上來，擺滿了桌面。
竹製的蒸籠冒著熱氣，掀開蓋子時，蝦餃皇晶瑩剔透，能看見裡面粉白的蝦肉；
燒賣頂上的蟹黃油光鋥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剛出爐的流沙包金黃飽滿，一籠三個的叉燒包白白胖胖；
用專門的陶瓷盤子裝著的桂花椰汁紅豆糕賣相十分好看；
紅色的棗皇糕切得方方正正；
糯米飯色香味俱全。
艇仔粥熱氣騰騰。
……
還有馬拉糕、蛋撻、蘿蔔糕等等。
羅亦棠拿起公筷夾了個蝦餃，把蝦餃放進鄭曉娟的碗裡，然後說：「爺爺，爸爸，吾使甘樣望住我，你們想吃什麼，有四位帥哥隨時可以服侍你們。」
鄭曉娟看在眼裡，抿著茶碗笑出眼角的細紋。
羅土航嘆了口氣說：「我吾使你服侍，那你總要照顧一下阿浩吧，都吾驚他怕羞。」
怕羞？
羅亦安直接笑出聲：「姐夫又吾是外人，怕什麼羞。」
羅澤光夾了一下流沙包說：「講得岩，阿浩又不是外人，大家快點吃吧，吃完還有一堆事做。飲啖茶，食個包，飲茶吃也自己動手。」
他用筷子輕輕一戳，金黃的流心就爭先恐後地湧出來，看上去很燙，他決定等一下再吃。
羅亦棠給林元浩夾了一個蛋撻：「阿浩，你嘗嘗這個蛋撻，酥皮有十八層呢！很好吃的。」
林元浩拿起來咬了一口，酥皮果然層層酥脆，蛋液滑嫩香甜，帶著淡淡的奶香。
他看向羅亦棠，發現她正小口地吃著馬拉糕，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溫柔得像幅畫。然後他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盯著他，不，估計不是盯著他，是盯著他身邊的羅亦昭。
羅亦昭盛了一碗艇仔粥，拿起勺子慢慢攪動，粥里的魚片嫩得透光，炸花生脆生生的，他舀了一勺，似乎沒有察覺到那道目光，只是慢慢品嘗。
當羅亦棠站起來去洗手間時，一直留意羅家那一桌的情況的葉月芳的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茶樓後巷的風裹著熱意，從半開的氣窗鑽進來，羅亦棠剛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漫過指尖，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清新的香水味。
「亦棠姐！」
葉月芳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下去的急切，羅亦棠抬眼，從鏡子裡看見她站在洗手間門口，米黃色連衣裙的裙擺沾了點茶漬，精心打理的微捲髮也亂了幾縷，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隔間的門「吱呀」響了聲，最後一個補妝的女人探出頭看了眼，識趣地拉著包走了，厚重的木門合上時，把外面雜亂的聲音擋得嚴嚴實實。
洗手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空氣里除了香水味，還飄著點消毒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種說不出的滯澀感。羅亦棠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有事？」她的聲音透過空曠的空間傳回來，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聲音，可是在葉月芳耳里卻聽出了一絲冷意。
葉月芳往前走了兩步，黑色高跟鞋踩在防滑地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她的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柔弱表情，聲音放得很軟：「亦棠姐，我跟阿昭分手了，可是我真的很愛他，你能幫我說幾句話嗎，阿昭最聽你的話，只要你肯幫我，他一定會原諒我，跟我複合的。」
羅亦棠將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金屬桶蓋發出「哐當」一聲輕響。她轉過身，靠在冰涼的洗手台上，目光平靜地落在葉月芳臉上：「據我所知，是你主動提出分手的，你現在後悔了？」
葉月芳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卻還是咬著牙點頭：「是的，我後悔了，阿昭最聽你的話！！亦棠姐，我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幫我這一次好不好？你嫁得如意郎君，也想你的細佬幸福美滿吧。」
「幸福美滿？」羅亦棠輕輕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沒什麼笑意，「葉月芳，你憑什麼認為，羅亦昭跟你分手就不會幸福美滿，我們羅家的二少爺，多的是女人喜歡，而且你願意複合是為了什麼，你心知肚明，現在不嫌棄他不是獨生子了？」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胡思亂想了，我一定好好對阿昭，好好跟你相處……」葉月芳的聲音裡帶上了顫音，不知道是傷心還是焦急。
「葉月芳，」羅亦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清晰，「你嫌棄我嫁妝太多，拿了加澤集團的股份，覺得占了阿昭的份額；你不滿他不是獨生子，他不止有我這個大姐，還有兩個同父同母同樣受寵的弟弟，覺得以後分不到足夠多的家產。阿昭說跟你三觀不一致，難道分手後，這三觀就變成一致了？」
葉月芳的臉瞬間白了，捏著手袋帶子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
她顯然沒料到羅亦棠會這麼直接，那些她以為羅亦昭不會外傳的氣話，原來早就被擺到了檯面上，果然，羅亦昭跟羅亦棠的感情特別好，什麼都願意跟佢講。
「我……我吾是尼個意思。」葉月芳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慌亂的辯駁，慌忙解釋，「我就是隨口一說，氣糊塗了才說那些話，你知道的，女孩子生氣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吾知道女孩子生氣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因為我吾會這樣。」羅亦棠的目光清亮而銳利。
葉月芳咬了咬嘴唇說：「我承認我妒忌你，我和你都是家中的長女，可是我得到的太少，我是妒忌你才這麼說，可是我跟阿昭的感情是真的。」
羅亦棠的聲音放平緩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清晰：「你說你是氣糊塗了才說那些話，但你要知道，人在氣頭上脫口而出的，往往才是藏在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葉月芳那張因快要哭出來的臉上，繼續說：「我們羅家四姐弟，阿昭雖然是長子嫡孫，可是沒有可能將所有家產都由他繼承，家裡給我的嫁妝，我收得心安理得，我爸爸媽媽常常說我是羅家的驕傲，說我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看著這樣明媚自信的羅亦棠，葉月芳拔高了聲音，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爸爸也說我是葉家的驕傲，說以我這樣的條件不憂嫁，可是我喜歡的是阿昭呀，我以前的想法太狹隘了，既然喜歡阿昭就要接受他的兄弟姐妹，所以，你就幫幫我吧，勸一下他跟我複合吧。」
羅亦棠看著哭起來還是挺美的葉月芳，一點心軟的感覺都沒有，她說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我不會幫你。第一，羅亦昭不是任人擺布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斷，他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第二，你嫌棄他的地方，恰恰是我最珍視他的地方——他重感情，講義氣。」
她繼續說下去，語氣里添了幾分冷意：「最後，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羅亦昭是一個表面大大咧咧，實際心細得很的人，你的那些小心思，他早就看穿了。羅家的繼承人，目光長著呢。」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葉月芳的驕傲和偽裝，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連哭泣都忘了，只剩下被戳穿心思後的難堪與狼狽。
羅亦棠說完，轉身就走，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身後傳來葉月芳帶著哭腔的嘶吼：「羅亦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羅家大小姐嗎？難道你沒有像我這樣，看背景選男人嗎？你的標準真雙標，你選那位林少爺，不就是因為他的家世比你們羅家更好嗎？」
羅亦棠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對方既然這樣認為，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洗手間的門被她輕輕拉開，然後她看到守在門口的林元浩，她真是無奈，這位林家的大少爺不覺得這樣站在女洗手間門口很沒有面子嗎？
林元浩伸手就握住羅亦棠的手，微微蹙眉：「怎麼去了這麼久？手這麼涼。」
羅亦棠搖搖頭，沒說話，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解決了？」林元浩問，語氣里沒有好奇，只有純粹的關切。
「嗯。」羅亦棠抬頭看他，「吾知道解決沒有，反正我拒絕了她，餘下的事，如果還有事，阿昭會處理的。」
林元浩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系啊，阿昭會處理的，他吾是細佬子，比我這個做姐夫的年齡還大呢。」
羅亦棠笑了，心裡那點因為葉月芳而起的鬱氣，忽然就散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俾阿昭聽到你甘樣話佢，會找你打架的。」
「佢打不過我。」林元浩低頭，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