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清醒
冼惠悅衝出書房，一路哭著跑回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埋在被子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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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她以為是何振富打來的，抓起來一看，卻是媽媽的電話，沒有猶豫，按下了接聽鍵。
「悅悅，跟你大哥吵架了？」江詠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溫和，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她是一個聰明能幹又有忍耐力的女人。
冼惠悅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哭，聽得江詠欣心都軟了，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點解吵架，問心個句，為了一個外人，兩兄妹吵成這樣，值得嗎？」
「媽媽……」冼惠悅委屈極了，「系吾系連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何振富？」
「傻孩子，」江詠欣的聲音軟了下來，「什麼你配不上他？何家不差，我們冼家比何家的條件更好。我們悅悅哪裡不好了？善良、單純，比那些心機深沉的人好多了。是何振富配不上你，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後會吃虧的，媽媽吃過的苦，吾想你吃。」
媽媽的話像溫水，慢慢澆滅了冼惠悅心裡的火氣。媽媽的不開心，她知道的，媽媽受過的苦，她知道的，媽媽最疼她，也最懂她的自卑。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她吸了吸鼻子，「他說會娶我的……」
「男人的承諾，聽聽就好。」
江詠欣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冷意，「當年你爸爸也是這麼騙我的，說什麼一生一世都會對我好，結果呢？那私生子的年齡比你還大，沒有江家的支持，有今天冼家的輝煌嗎？」
江詠欣的聲音越說越大：「如果吾是有你們兩兄妹，我早就吾跟他一起過了。悅悅，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最能靠得住的是自己，媽媽和你大哥也只能力所能及地幫助你，你不自強起來，以後受苦的還是你。」
提到爸爸，冼惠悅沉默了。
那個男人，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香水味，媽媽雖然從沒明說，卻總是在深夜獨自坐在客廳里，對著空蕩蕩的房子發呆，她甚至逛街時也幾次遇到爸爸陪其他女人在逛街。
她知道媽媽心裡難受，卻還要強撐著維持江家和冼家的體面，讓她和大哥有依靠，大哥娶老婆也是以利益為先。
「媽媽，大哥說……何振富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冼惠悅猶豫著說，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你大哥吾會呃你。」江詠欣的語氣很肯定，「從你認識何振富的第一天起就派人查了，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你看看羅亦棠多清醒，當機立斷分手，悅悅，你學學她吧，醒醒吧，別再自欺欺人了，上次他那個小情人講你和羅亦棠壞話的事，吾記得了嗎？」
（不，事實上，冼建希不是從冼惠悅認識何振富的第一天起就派人查了，是從他知道羅亦棠成為何振富的女朋友那一天起就查的。
可惜那段時間，何振富的表面工作做得太好了，查不到什麼不太好的消息，畢竟他知道保持好的形象才有更大的可能娶到對自己的事業有幫助的女人。
可惜終究是人久見人心，久久不能正式得到羅亦棠的何振富最後還是落出了馬腳。不過精明如江詠欣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那麼早就調查何振富。）
冼惠悅拿著手機，靠在床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媽媽說得對，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知道何振富看她的眼神里沒有愛意，只有算計；她知道他對她的好，都帶著目的性；她甚至知道，他手機里還存著羅亦棠的照片。
可她不願意承認。她太渴望被愛，太渴望證明自己也能擁有美好的愛情，所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何振富，哪怕知道那是錯的。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媽媽，我不甘心。」她茫然地問，像個失去方向的孩子。
「誰年輕時沒有遇到過渣男。」江詠欣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如果他真的愛你，他就會想盡辦法讓我們認可他，如果他不愛你，那你就找一個愛你的人，活得比他更好。憑江家和冼家的能力，找一個比他更會哄你的人，會找不到嗎？你看羅亦棠，不是找一個比他高大英俊比他年輕比他有錢的男人嗎？」
比他高大英俊比他年輕比他有錢，實實在在的形容詞，卻一點沒有誇張成份，冼惠悅忍不住笑了，眼淚卻還在流。「媽媽，我可以嗎……」
「好了，別哭了，我們的小公主已經長大了，不要為一些不值得的人哭。」
江詠欣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悅悅，你跟我說過，你羨慕又妒忌羅亦棠，用得著嗎？她有愛護她的弟弟們，你有維護你的大哥，你大哥雖然說話直了點，但心裡是疼你的。我跟你說，有時候，大哥和弟弟，比其他男人更可靠。你的兩個舅父，一直為我撐腰。」
掛斷電話，冼惠悅看著手機屏幕上何振富和自己的合照，突然覺得很陌生。那張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臉，此刻看起來竟有些油膩和虛偽，她是有些笨，可是也不是笨到什麼都不懂。
她摸了一下自己紅腫的眼睛，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患得患失，突然覺得很可笑。她是冼家二小姐，就算長得不好看，也不該如此卑微，其實一直以來，想討好她的男人還是有不少的。
她是喜歡何振富，可是她更愛媽媽和大哥，如果跟何振富在一起，影響他們在冼家的利益，讓私生子女上位，她不能原諒自己。
她有點後悔吵架時提到了大哥娶方家瑜的事，事實上，大哥的日子有時也不好過呀。
她沒有按下了刪除鍵，沒有將何振富的聯繫方式拉進黑名單，她在等，等一個心死的鞋子落下。
書房裡，冼建希接到江詠欣的電話，知道妹妹有些聽勸了，心裡輕快了一點。看著窗外的陽光，給羅亦昭發了條消息：「表弟，姓何的通過悅悅想說服我幫忙，我沒有幫。」
發完消息，他不等羅亦昭回復就放下手機，從香菸盒裡拿出一支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想起了羅亦棠的明媚笑容，又想起了冼惠悅的傷心淚眼，各種滋味在心頭，做人有時真難呀，他也想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呀，可是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