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酸澀的妒意

  另一邊，宴會廳里依舊熱鬧，輕快的旋律隱約傳來，和花園裡的靜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程知足正焦躁不安地在宴會廳門口來回踱步，目光不停掃視著走廊盡頭。

  當看到鄧哲獨自一人回來，臉上帶著失魂落魄的茫然神情時，她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事情可能並不順利。

  她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跟羅亦棠說完了？她答應幫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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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哲並沒有看她，只是步履踉蹌地獨自走向吧檯。

  他焦急地打開一瓶紅酒，直接仰頭猛灌，猩紅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那雙眼睛空洞無神，深處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驚訝了，並不敢上前勸阻。

  程知足被他這副模樣驚得心頭一顫，慌忙上前緊緊拽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

  鄧哲猛地推開她，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疲憊：「別煩我！知足，我們……算了吧，我很累。」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腳步踉蹌地朝門口走去，根本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不顧及旁人的目光，不顧及今天為了參加這個生日宴付出的努力，留下程知足一個人僵在原地。

  程知足臉色煞白，腦中一片混亂，完全不明白剛才那番對話是如何急轉直下，演變成如今這無法挽回的局面。

  她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仿佛還殘留著想要挽留卻終究落空的無力感。

  她眼睜睜看著鄧哲搖晃的背影穿過人群，最終消失在厚重的玻璃門後。

  那扇門緩緩轉動合攏，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她聽來卻像是一聲冰冷而無聲的嘲弄，將她徹底隔絕在外，孤零零地拋在這片燈火通明、人聲喧嚷，此刻卻如同牢籠般令人窒息的空間裡。

  「算了吧？」

  她聽見自己心底響起這個微弱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一絲自嘲，還有更多無法言說的苦澀。

  她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被宴會廳里溢出的音樂淹沒。

  方才還焦灼期盼的心緒此刻像被一盆冰水澆透，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下意識攥緊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程知足忽然想起半小時前鄧哲離開時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他整理袖扣時動作從容，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淺笑，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亦棠心軟，我去求她一定成」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那些鮮活的畫面與聲音，此刻卻都化作了細密的針，帶著冰冷的嘲諷意味，一根根精準地刺進她素來引以為傲的從容里，將那層鎮定自若的表象扎得千瘡百孔。

  」小姐，需要幫忙嗎？」

  路過的服務員輕聲詢問。

  程知足倏然回神，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狼狽，唇角扯出一個得體的弧度：」不必。」

  她轉身走向洗手間，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清脆而急促，像是某種無聲的逃離。

  鏡子裡映出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睫毛卷翹，唇色嫣紅，唯獨那雙眼睛裡的惶惑出賣了她。

  程知足擰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水流沖刷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

  鄧哲的失魂落魄，那句疲憊至極的」算了吧」，還有他推開自己時眼神里毫不掩飾的厭惡——她不明白，鄧哲不過是去跟羅亦棠談話，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那個向來自信滿滿的男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

  水龍頭的水聲嘩嘩作響，程知足盯著鏡中自己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忽然意識到某種更可怕的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算了吧」三個字像冰錐，狠狠扎在她心上——什麼算了吧，是找羅亦棠幫忙的事算了吧，還是他和她之間的夫妻之情算了吧？

  不會的，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從校園到婚紗，他怎麼能說「算了吧」？

  一股戾氣猛地竄上來，程知足咬著牙，眼神漸漸變得怨毒。

  這一切都怪羅亦棠！

  這個在他們生活中消失了幾年的人，如果不是她，鄧哲怎麼會動搖？如果不是她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自己怎麼會這麼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想到往宴會廳門口，再去花園。

  她知道鄧哲的軟肋，也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回心轉意——只要能搭上銘宇集團這條線，公司有前途了，鄧哲就會站在她的身邊，以前都是這樣的。

  商人呀，在利益面前都是這樣的，最精於計算得失。不，哪怕是一般人也會如此。

  真巧，她居然看到羅亦棠和羅亦承此時剛好回到了宴會廳門口。

  不過，他們經過程知足身邊時，目光平靜地掃過，就像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似的，不言不語，徑直走了過去。

  見到這種情況，程知足心裡真是又氣又發怒，一股無名火直往上冒，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壓著情緒，維持表面的平靜。

  與此同時，她心底還升起一點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

  為什麼羅亦棠會與身邊的這個男人顯得這般親近無間？她注意到那個男人正輕挽著她的手臂，舉止間滿是自然與從容，仿佛這樣的親昵已是常態。

  這個畫面讓她忍不住暗自思忖：他們難道就不擔心，倘若林元浩知曉了這一幕，會因此感到不快甚至動怒嗎？

  江湖傳聞，林元浩冷心冷情，卻對羅亦棠異常上心，他能容忍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樣的行為嗎？

  她此刻還不知道羅亦棠與羅亦承之間的真正關係，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酸澀的妒意——憑什麼羅亦棠能與那樣一位氣度不凡、一眼望去便知優秀的男子如此熟稔？

  從前在校園裡便是如此，如今步入職場竟依然這般。為什麼無論走到哪裡，羅亦棠總是那麼受歡迎？

  羅亦棠生得漂亮，而作為她的弟弟，羅亦承的相貌自然也出色。

  他擁有一張英俊的面龐，下頜線條清晰卻不顯凌厲，整體輪廓溫潤柔和。他的眼型是標準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揚，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眼神清澈明亮。

  他的頭髮蓬鬆而有層次感，長度適中，微卷，呈現出一種慵懶隨性的紋理感；額前有幾縷劉海自然地垂落下來，恰到好處地修飾了臉型，又沒有遮擋住眉眼。

  他身上穿著一套看上去像是量身定做的藍色襯衣和黑色西褲，剪裁得體，質感上乘，顯得矜貴而有檔次。

  羅家當年雖然窮，但在培養孩子方面卻是不遺餘力，特別是羅家發展得越來越好，更是通過林家請專人培訓過，因此羅家姐弟都被教導得極有教養、懂規矩，不是表面那種，那些教養像是融在骨子裡似的。

  眼前的羅亦承，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優雅與從容，儼然一位翩翩貴公子，找不出鄉下小子可能有的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