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所謂的暗戀（二）
「嗯。」鄧哲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懊悔，「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你只是來自某個三線小城的普通女孩，背景簡單，家世尋常。可即便那樣，你身上也總有種說不出的獨特氣質，優秀得讓人側目，明媚得仿佛自帶陽光。」
優秀得讓人側目，明媚得仿佛自帶陽光？
羅亦棠想不到這些話會從那個高傲的鄧哲口中說出來，要知道當年的鄧哲，不止是班長，還是學生會外聯部的部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呢。
鄧哲的聲音繼續響起：「然而，你偏偏對我毫不在意，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會主動圍著我轉。明明我那麼優秀，可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唯獨在你面前，我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自卑。」
「那時候，知足總在我耳邊說你的壞話，反覆念叨你『裝純』，說你『不過是想釣個金龜婿』，說你『沒有獎學金就活不下去似的』。我心裡其實清楚，她說的很可能不是真的，甚至帶著偏見，但我卻還是忍不住去相信了那些話。」
鄧哲的聲音低沉下去，裡面浸滿了濃濃的悔意，「因為只有那樣去想，我才能勉強說服自己——你不值得我喜歡。這樣一來，我對你產生的那些莫名的敵意和疏遠，仿佛也就找到了一個可以立足的藉口。」
「我嫉妒那些敢光明正大追求你的男生，嫉妒他們能那麼坦然地對你好，而我只能用笨拙又愚蠢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我針對你，刁難你，其實……只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哪怕是討厭的眼神。」
鄧哲的聲音越來越低：「知足的家裡條件不錯，你知道的，她喜歡我，我就跟她在一起，她說讀書期間不願意公開，所以就沒有公開我們的戀情。」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羅小小，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又帶著一絲絕望：「我因為可笑的自卑，錯過了認識你真正樣子的機會，還用那麼糟糕的方式，在你心裡留下了那麼差的印象。我很後悔，願以為你回家發展了，又跟舍友們很少聯繫，那麼遠的距離，不會再遇見你，那這些事就埋在心底就好了。可是，知足卻從親戚哪裡知道你嫁給了銘宇集團的太子爺，當時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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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羅亦棠的聲音是明顯的冷淡。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知道，當年的鄧哲，不是故意要針對你，他只是……太蠢了，蠢得連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懂。」說完這些話，鄧哲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緊張和不安，等著羅亦棠的反應。
花園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晚風拂過海棠花的簌簌聲，和遠處噴泉的叮咚聲。
羅亦棠看著鄧哲眼中的懊悔和緊張，覺得很好笑，但也僅此而已。
她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靜而清晰：「鄧哲，我也以為，那麼遠的距離，不會再遇見你們這些舊同學，畢竟每一個階段都會有不同的同路人，轉過那條路，可能就會換人了，大學生活對我來就是一段路。」
她頓了頓，看著鄧哲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繼續說：「你現在出現在我的面前，估計不會僅僅是想讓我知道你的心意吧？很想做銘宇集團的供應商？你覺得我能干涉林元浩的決定，給機會給你們公司？」
這些話像一把溫柔的刀，徹底斬斷了鄧哲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當年他暗戀的女孩，沒有感受到他的善意，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他，卻想她幫他，憑什麼呢？
他慘然一笑，聲音沙啞地說：「我以為我一定會過得比你好，曾經想過重新遇到你時，會讓你仰望，讓你後悔當年在大學時不像其他女同學那樣對我崇拜，我是班長呀，當時很多個女同學和師姐師妹喜歡我呢，當然也有很多人喜歡你，可是你為什麼像是看不見我的亮點呢？我在你眼裡跟普通同學是一樣的地位。」
羅亦棠有點不耐煩了：「說完了吧，說完請你離開。」
鄧哲深深看了羅亦棠一眼，不再說話，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他的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連落在肩上的海棠花瓣都沒顧上拂去。
看著他離開，羅亦承快步走過來：「大姐，他沒對你怎麼樣吧？他跟你說什麼了？」
羅亦棠笑起來，笑中帶著明顯的諷刺：「沒什麼，就是聊了些陳年舊事。他說他大學時對我不好，其實是因為暗戀我，而我又表現得滿不在乎，所以他才想方設法找我的麻煩，來引起我的注意。說起來，我可一點兒都沒察覺到他當時有這份心思呢。」
羅亦承眼裡閃著明亮而狡黠的光，依舊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問：「大姐，這種有人暗戀你的事，你覺得能讓姐夫知道嗎？」
他眼底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調皮神色，羅亦棠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反問：「你呀，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想看你姐夫為我吃醋的模樣？不過這些事，我從來沒有想過瞞他，會告訴他的。」
此刻的羅亦承，臉上掛著一副顯而易見的促狹表情，他語調輕快，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說道：「從小就酷酷的林家大少爺，要是真吃起醋來，會是一副什麼模樣呢？」
羅亦棠聞言，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知道好笑還是好氣：「那還用問？還是酷酷的，吾信的話，你可以直接打電話問問阿昭，他最有發言權。你姐夫有一句話挺愛說的，又是想打小舅子的一天。」
誰叫總有小舅子想看他林元浩的笑話？
此時，遠在加澤集團大樓里加班的羅亦昭，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識地低聲咕噥了一句：「奇怪，是誰在背後念叨我的壞話？」
、羅亦承被羅亦棠的話逗得笑出聲來，他可不想成為姐夫「想打」的那個小舅子，隨即又收斂了神色，正色道：「大姐，這個鄧哲突然出現，又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他既然知道姐夫的身份，難保不會在外面亂嚼舌根。」
「隨他去。」羅亦棠神色淡然，仿佛剛才那場對話不過是拂過海棠花的一陣微風，「你姐夫又吾笨，吾會相信的，至於其他人的想法，有時候顧及不了太多。」
她抬眼望向鄧哲消失的方向，燈火闌珊處早已不見那人蹤影，只有幾瓣被夜風捲起的海棠花，無聲地飄落在地面上。
「走吧，你和阿岩的傳媒公司，這種宴會不是正好認識更多的人嗎？」
羅亦棠轉身往主廳走去。
羅亦承快步跟上，仍有些不甘心地追問：「大姐，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當年他那樣刁難你，現在輕飄飄一句'暗戀'就想翻篇？」
羅亦棠腳步微頓，側首看了弟弟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翻篇呀，程知足名字是知足，實則從不知足，肯定還會有後續，你信吾信？」
羅亦承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既然有人不想故事完結，續寫的故事看如何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