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試用期考核未能通過
試用期的最後一天，當庭達集團的HR拿著辭退通知走進葉藝行的辦公室時，他正全神貫注地修改著會議流程的第四版草案。
那張A4紙被輕輕放在桌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但在葉藝行聽來，那輕微的摩擦聲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直直地砸進了他的心底。
「葉先生，很抱歉，」HR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疏離微笑，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經過公司管理層的綜合評估，經過一個月的觀察，我們認為您的工作方式與崗位要求匹配度不足，因此，你的試用期考核未能通過。按照公司規定，我們今天將正式終止勞動關係。麻煩你整理好個人物品，下午五點前辦理完離職手續就可以離開了，這是你的離職結算單。」
「匹配度不足？」葉藝行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發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當初是你們公司專門把我挖過來的，這一個月我做了多少事、加了多少班，你們難道都看不見嗎？我的能力和成果，大家有目共睹——」
「我們都看見了，但綜合評估下來，確實不合適。」HR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將結算單推到他面前，「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明細，扣除五險一金後的實發金額是48650元。因為你沒有通過試用期，所以按照公司規定，沒有額外的離職補償。葉先生，麻煩你在這裡簽字確認一下，簽完字就可以直接去財務部領取這筆錢了。」
葉藝行捏著那張薄薄的結算單，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紙張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喉結上下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把堵在胸口的那股酸澀悶氣給壓下去，再開口時，聲音已是沙啞不堪：「這個決定……究竟是誰拍板的？我要見徐副總，有些話，我必須親自跟他說清楚。」
HR臉上的職業微笑紋絲未變，語氣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平靜：「你指的徐副總是徐沛奇先生吧。據我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他本人……也可能無法通過試用期考核。」
徐沛奇可能通不過試用期考核？這怎麼可能呢？
葉藝行緊緊盯著HR那雙毫無波瀾、不帶絲毫溫度的眼睛，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就在這一剎那，他忽然徹底明白了過來，什麼崗位匹配度不足，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藉口。這哪裡是客觀的評估，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安排了這一切。
他咬了咬牙，那份結算單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語氣堅決地說：「這個字我絕對不會簽，這件事我一定要找個說法，把道理講清楚。」
HR臉上不見絲毫惱怒，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回應道：「隨你便吧，不過該走的流程總歸還是要走完的。」話音落下，HR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把滿室的沉寂留給了葉藝行。
葉藝行癱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上還沒改完的會議流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涼透了全身。
他看著結算單上的數字，突然想起入職時合同里那句「試用期內雙方均可無條件解除勞動關係」，當時只覺得是例行公事，此刻才明白那是早就挖好的坑。
他為了來庭達集團，辭了原來穩定的工作，還拉著老婆孩子剛搬完家，這下工作沒了，房貸每個月還要還，孩子下個月就要報興趣班，這可怎麼辦？不是沒有存款，可是存款能頂多久呢？
葉藝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墜入了冰冷的深潭。
他猛然想起那些當初跟著自己一起跳槽過來的老同事，連忙拿起手機，挨個撥通了他們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不是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就是透著心力交瘁的疲憊——原來不通過試用期的，遠不止是他一人，只不過理由不同，有人是「管理理念不合」，有人是「跟不上項目進度」，有人是「考勤不達標」，剩下的那些，理由更是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一群在銘定集團幹了數年的老員工，當初追隨徐沛奇的腳步集體跳槽到庭達集團，卻在同一一天，以五花八門的理由被集體終止勞動關係。
冷汗順著脊椎爬上來。
葉藝行打通了徐沛奇的電話，聽筒里傳出漫長的撥號音，一聲接一聲敲在葉藝行繃緊的心上，撥號音響了足足五遍，才被人倉促接起。
「餵？藝行？」徐沛奇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沙啞，全然沒了當初挖他過來時的意氣風發。
葉藝行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帶著抖：「徐副總，咱們……咱們都被辭退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當初你說跟著你過來穩得很，現在一幫老兄弟失業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徐沛奇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對不住大家，這事是我沒料到，對方玩了一手陰的……我現在就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等著呢，我正要跟董事長說清楚這件事，你先穩住自己，別慌，我這邊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有轉圜的餘地。」
此時的徐沛奇其實比誰都焦急，當初他帶著一群人離開了銘宇集團，來到了庭達集團，本就是賭上了自己半生積攢的人脈和聲譽，要是這次真的折在這裡，以後他在業內都難抬起頭。
他想抽菸解愁，可是這裡明顯不是適合抽菸的地方。走廊里禁止吸菸的標識貼得清清楚楚，他只能把煙盒捏在手裡反覆摩挲，指腹蹭過被揉得發皺的包裝紙，心裡的火氣和焦躁翻來覆去地涌。
沒等多久，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打開，剛才出來匯報的經理低著頭快步跟他錯身而過，連個招呼都沒敢打。
徐沛奇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皺了的襯衫領口，抬手敲了敲敞開了半扇的辦公室門。
「董事長，我有事情想跟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