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抱怨(二)


  陳康煌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包廂里喧鬧的音樂都蓋不住那股子憋出來的火氣:「笑話?他們林家哪裡會怕什麼笑話,明擺著就是搶了項目還拿話堵人,明擺著就是不給我們陳家面子。」

  說到這兒,陳康煌抓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猛吸了一口才緩過那股憋悶的氣:「我爸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這回被人這麼打了臉,回家氣得連晚飯都沒吃,我看著心裡也堵得慌。我們陳家雖然這幾年比不上林家發展快,但也不是誰想捏就能捏一把的軟柿子。」

  葉逸群順著他的話點頭:「那是自然,真要是逼急了,誰還沒幾分後手,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拼個魚死網破,他林家也未必能討著好去。」

  張連濤真想起身走人,這葉逸群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大家一拍兩散」,家族裡的兩個晚輩開的小公司發生點競爭,擺桌和頭酒的事而已,哪裡就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了?他這句話不是在添亂嗎?

  他張了張嘴,剛想打個圓場把話頭轉開,就聽見朱志遠在一旁打圓場:「不說這些掃興的話題了,來我們會所玩不是為了尋開心的嗎?我們這裡來了個新過來的歌手,唱歌挺不錯的,叫上來給唱兩首助助興?」

  說著就對著門口招了招手,早等待在外頭的領班立刻領著個穿白裙子的女孩走了進來,女孩手裡抱著一把木吉他,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跟剛才那湊上來的女孩完全是兩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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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康煌此時心裡正堵得難受,像壓了塊石頭,也沒心思聽什麼歌,下意識就揮了揮手,想讓人把她帶下去。

  朱志遠見狀也沒勉強,剛要開口讓領班再把人領走,陳康煌卻又忽然像是改變了主意,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算了,留下吧。唱首慢歌就行,別唱那些吵吵鬧鬧的,聽著心煩。」

  女孩輕聲應了一句,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調了調吉他弦,緩緩彈起了旋律,一開口聲音清甜,溫柔的歌聲慢慢漫開,壓下了包廂里幾分燥熱的火氣。

  陳康煌又吸了一口煙,淡青色的煙霧從他口鼻里慢慢吐出來,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過了好半晌,他才啞著嗓子繼續開口抱怨:「本來就是個不大的項目,我們阿樂提前跑了半個多月,談下來大半,結果林明宇輕飄飄過來截糊,然後阿樂說這件事算了,不過想約林元浩出來聊聊,不想斷了交情,林元浩居然拒絕了。」

  陳康煌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光潔的玻璃茶几上,他也沒在意,只是語氣里的火氣又重了幾分:「說起來以前他們倆還稱得上是朋友,結果現在為了這點生意上的事,連面都不肯見,這話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陳家要跟林家拼命呢,至於嗎?我就想不明白了,大家都是在一塊圈子裡長大的,至於做得這麼絕,一點情面都不留?」

  張連濤聞言也只能嘆氣:「這也正常,浩少從小就不太合群,當年不是有傳聞他走失了還是被拐了,三個月後才回來嗎,反正這件事具體是如何,大家也不知道,不過從此之後浩少就更加不合群了,很高冷。」

  葉逸群眼裡閃出一絲八卦的光芒:「那到底這位林家太子爺當年發生了什麼事?聽說他當年才十歲。」

  張連濤搖了搖:「吾知道,如果吾系他突然要結婚,說娶的是青梅竹馬的救命恩人,大家還不知道他的救命恩人是羅家姐弟呢,聽郭梓亮說,浩少親口說了,他的小舅子羅亦昭在他那裡是有免死金牌的,事實上,其他兩個小舅子也跟著大姐和二哥沾光。」

  朱志遠也跟著點頭:「婚禮那天我也在場,跟在林董身邊迎接客人的就是羅亦昭,真是出盡風頭,林家上下都記著這份恩情,現在那位羅家三少爺羅亦承跟著岩少創業,林家可不就是拼著命給他們鋪路?別說是一個項目了,就是再大的利益,林家也捨得拿出來給。對了,浩少對著他的三個小舅子可是一點也不高冷。」

  葉逸群抬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我剛從國外回來半個月,這些事還真沒聽說。照你們這麼說,羅家兄弟有林家這樣護著,往後在圈子裡,咱們是不是都得小心些,絕對不能輕易得罪了?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羅家兄弟呢。」

  這話一出,陳康煌的臉色更黑了,直接把菸蒂扔在水晶菸灰缸里:「我們陳家已經得罪了,我媽媽已經埋怨過我多次,說我不應該鼓勵阿樂和我老婆的堂哥一起創業,說什麼當初若是我攔著阿樂,別讓他去跟馬家湊堆,哪至於會有現在這些麻煩,平白得罪了林家。你說這叫什麼話?我們就算不做這個傳媒公司,林家就能把我們陳家當自己人看了?該搶資源的時候還不是一樣搶,不過就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罷了。」

  這話里透出的意味,多少有些敏感了。王達柱一聽,連忙端起酒杯打圓場:「煌少,這話就別再說了,咱們喝酒,喝酒。」

  朱志遠也跟著說:「對,喝酒喝酒,你們幾個靚女,睇吾到陳總心情吾好嗎,趕緊過來敬杯酒,幫陳總解解悶呀。

  穿著短裙的幾個女孩聽到這話,連忙端著酒杯笑盈盈地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哄著陳康煌,軟著聲音勸他別為了生意上的事煩心,抬手就想來幫他捏肩遞酒。

  陳康煌卻沒領這個情,抬手擺了擺讓她們散開,又拿起酒杯自飲了一口,沉聲道:「你們自己去玩,不用圍著我。」

  女孩們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敢再多湊近,只好三三兩兩地散開,繼續陪其他人搖骰子、唱歌、喝酒。

  只有角落裡那個抱著吉他唱歌的女孩,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指尖緩緩撥著弦,調子悠悠的,不緊不慢。

  陳康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朱志遠作為會所的少東家,當然是有眼色的,連忙說:「嫦嫦,你過來敬陳總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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