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美食（一）
「嗯。」羅亦昭緊緊牽著楚晨詩溫熱的手慢慢往夜市深處走，腳步刻意放得不快，怕擠到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我媽媽說抽菸對身體不好，說我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抽過，後來早就戒掉了，勸我也早點戒。我大姐性子更直接，她說她懂我是為了應酬才抽菸，可還是打心底里不想我抽，當時還拿林元浩來舉例子勸我。我想想那就戒了吧，本來也只是應酬才抽，平時沒多大癮，真戒起來也吾算辛苦。」
楚晨詩越聽越好奇，歪著腦袋笑問：「你剛才說林元浩，這不就是你姐夫嗎？怎麼還直呼名字呢？」
「嗯，個時佢仲吾系我姐夫，一向都是叫佢名字的，後來，突然間成為我姐夫，佢呀，就是嘴硬，但凡佢早主動幾年，吾是早就成為我姐夫了嗎？」羅亦昭語氣裡帶著點小彆扭，「我當佢系兄弟，佢想著當我姐夫。」
楚晨詩聽得撲哧一笑：「青梅竹馬，年少情深，我很羨慕他們。」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流，攤位上蒸騰的熱氣裹著各種香味撲面而來。
羅亦昭下意識地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一個端著滾燙砂鍋匆匆走過的攤主。
「想吃什麼？」他問。
楚晨詩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小吃間游移，最後停在一個賣牛雜蘿蔔的小攤上：「那個看起來不錯。」
「這個我也喜歡吃，我大姐也會做。」羅亦昭牽著她走近攤位：「要兩份牛雜，吾要蕪西。」
他隨即補充了一句「吾要蕪西的意思是不要香菜。」
楚晨詩心裡一暖，她只不過是上次吃飯時說過不喜歡吃蕪西，羅亦昭就記下了。
擺攤的老闆顯然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廣東人，操著一口濃重地道的粵語腔調，樂呵呵地笑著應道：「得啦！兩份牛雜，唔要芫茜，明白曬！一共26元。」
他手腳麻利地掀開鍋蓋，濃郁的鹵香混著八角、桂皮的辛香撲面而來。
羅亦昭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楚晨詩站在一旁，看著老闆用長筷從深褐色的湯底里撈起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肚、牛肺和牛腸，再舀上幾塊吸飽湯汁的白蘿蔔，盛進兩個搪瓷碗裡，最後澆上一勺滾燙的老湯。
付完款的羅亦昭帶著楚晨詩在窄小的塑料凳上坐下，桌上油漬斑駁卻不見髒亂。
羅亦昭熟練地抽出紙巾，先擦了擦她面前的位置，又遞給她一雙新筷子。
夜風裹著食物香氣拂過，遠處霓虹閃爍，近處人聲鼎沸。
「小心燙。」老闆將兩碗熱氣騰騰的牛雜端上桌，搪瓷碗沿還沾著幾滴深褐色的滷汁。
羅亦昭伸手護了一下楚晨詩面前的碗，免得湯水晃出來燙到她。
「趁熱吃。」他說著，自己先夾起一塊蘿蔔吹了吹，又放回碗裡，「不過也要小心燙嘴。」
楚晨詩輕輕吹了吹，嘗了一口蘿蔔，軟糯的蘿蔔入口即化，咸香中帶著一絲回甘，果然地道。
她眼睛微微亮起：「挺好吃的，夠『鑊氣』。」
忍不住又夾了一塊牛肚。
羅亦昭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笑意浮上眼角：「你吃得開心就好，小時候家裡窮，溫飽已是難得的事，很多美食我都沒有試過，你知道的，我會做飯，可是我還不想虧待自己那張嘴，所以出差時，總找機會試一下當地的美食。當然，我更喜歡粵省的美食。」
楚晨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平時文靜的眼波此刻流轉間帶著幾分俏皮：「那看來我運氣不錯，不僅有個會做飯的男朋友，還有個願意陪我蹲路邊吃牛雜的『富二代』。我們等下去吃雙皮奶，好不好？」
「好呀，前面有一家店用水牛奶做的的雙皮奶，嫩滑可口，我還以為你更喜歡姜撞奶呢。」羅亦昭應得爽快。
楚晨詩眨了眨眼，嘴角噙著笑意：「姜撞奶我喜歡，雙皮奶我也喜歡，我喜歡的甜品小食多著呢。」
羅亦昭假裝嘆了一口氣：「可惜呀，你喜歡的甜品小食多著也不能一次吃太多，今晚只能吃幾樣，我們向前走吧。」
楚晨詩乖巧地點點頭，伸手挽住他的臂彎，兩人隨著人流緩緩向前挪動。
作為一線大城市，這裡的夜晚真的格外熱鬧，街道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攤位，擠得滿滿當當全是人。
「阿超，那邊有生蚝，你不是喜歡吃嗎？走，去看看。」
羅亦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不遠處有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炭火正旺，生蚝在鐵架上滋滋作響。
他並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先低頭看了看楚晨詩腳下的路，確認沒有積水或油污後，才牽著她慢慢擠進人群。
攤主是個中年大叔，手法嫻熟地撬開蚝殼，一個個飽滿的生蚝在炭火烘烤下微微顫動，撒上蒜蓉和辣椒圈，再淋上一點熱油，「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爆發出來。
「生蚝點賣？」羅亦昭用粵語問道，聲音在嘈雜的夜市中顯得格外清晰。
攤主頭也沒抬，手裡動作不停，熟練地翻動著鐵架上的生蚝：「大隻嘅五蚊一隻，細只嘅三蚊，蒜蓉辣醬隨便加。」
羅亦昭轉頭看向楚晨詩，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楚晨詩笑著點頭：「要一打大的吧，加蒜蓉，一點辣都不要加。」
「得。」攤主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夾起十二隻肥美的生蚝擺在鐵架上。
羅亦昭掏出手機付了款，並沒有站在擁擠的攤位前等待，而是拉著楚晨詩退到旁邊稍微寬敞一點的地方。
他側身擋住身後推搡的人流，為楚晨詩圈出一小塊相對安靜的空間。
「這裡人多雜亂，你站我身後點。」他低聲囑咐道，目光卻並未離開那排正在炭火上翻滾的生蚝。
不一會兒，攤主將烤好的生蚝裝進紙盒，然後將紙盒放進膠袋，還放了兩雙筷子，然後遞給羅亦昭。
羅亦昭接過，然後朝著楚晨詩說：「等陣再吃，現在好燙。」
兩人繼續向前走。
過了一會兒，羅亦昭將一雙筷子遞給楚晨詩。
他掀開紙盒，熱氣裹挾著濃郁的蒜香和蚝肉的鮮甜撲面而來。
「吃吧。」
楚晨詩用筷子，夾起一隻還冒著熱氣的生蚝。蚝肉飽滿瑩潤，上面鋪滿了金黃的蒜蓉，在夜市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她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