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許家登門感謝救命恩情


  許副團長握著蘇夢雨濕漉漉的手,眼眶發紅。

  「同志,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蘇夢雨把手抽回來,往後退了半步。

  「許團長,孩子已經醒了,您先帶他回去換衣裳,河水涼,別再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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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夫人還抱著兒子,眼淚擦了又落。

  「小虎,快跟姐姐說謝謝。」

  許明軒裹著許美麗遞來的毛巾,臉色還發白,抬頭看著蘇夢雨。

  「姐姐,謝謝你救我。」

  「以後別再去深水邊撈魚。」

  蘇夢雨替他把滑下來的毛巾往上拉了拉。

  「你姐姐喊你,你得聽。」

  許明軒低下頭,小聲答應。

  「我以後聽姐姐的話。」

  羊角辮小姑娘拉著蘇夢雨的衣角,哭得鼻尖發紅。

  「姐姐,我也謝謝你。」

  「別哭了,帶著弟弟回家。」

  許夫人抓住女兒的肩膀。

  「今天要不是蘇同志,你弟弟就讓你們兩個貪玩給害了。」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

  「媽,我以後看著弟弟。」

  張大夫提起藥箱,叮囑許副團長。

  「晚上給孩子喝點熱水,別讓他睡得太沉,半夜要是發熱,就送衛生所。」

  「我記下了。」

  許副團長鄭重地點頭。

  「張大夫,麻煩你了。」

  張大夫擺擺手。

  「我沒做什麼,蘇同志的急救法子救了孩子。」

  許副團長轉過頭,又看向蘇夢雨。

  「蘇同志,你住哪個院?」

  「第三排東頭。」

  許美麗接過話。

  「陸團長愛人,前陣子才搬進來。」

  許副團長愣了一下。

  「陸遠家的?」

  「是。」

  蘇夢雨點頭。

  「我叫蘇夢雨。」

  許副團長的手還搭在兒子肩頭。

  「陸遠這小子有福氣,娶了個膽量和本事都不差的媳婦。」

  「救人是碰上了,總不能眼看著孩子被水沖走。」

  「這份恩情,不能拿一句碰上了就算。」

  許副團長朝身邊的警衛員招手。

  「去把車開到家屬院,先送蘇同志和她弟弟回去。」

  「不用。」

  蘇夢雨立刻拒絕。

  「國耀還在收衣服,我們走回去就行。」

  趙國耀抱著濕床單跑過來,褲腳全濺上了泥點。

  「姐,你沒事吧?」

  「沒事。」

  「你剛才在水裡,我都快嚇死了。」

  趙國耀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我會水,我有分寸。」

  蘇夢雨接過他懷裡的床單。

  「回去以後給我燒一鍋熱水。」

  「俺也去燒。」

  趙國耀說完就閉了嘴,老老實實改口。

  「我去燒。」

  許夫人看著姐弟兩個,抹掉眼角的淚。

  「孩子,你家弟弟倒是知道心疼你。」

  「他跟著我吃過苦。」

  蘇夢雨把床單搭在胳膊上。

  「現在日子安穩些了。」

  許夫人看了眼她凍得發紅的手。

  「你也別逞強,趕緊回去換衣裳。」

  「明天我們上門道謝。」

  「不用特意跑一趟。」

  「必須去。」

  許夫人說完,抱緊兒子往家屬院方向走。

  許副團長落在後面,對蘇夢雨敬了個禮。

  「蘇同志,明天見。」

  河灘的人散去時,太陽已經偏西。

  蘇夢雨提著木盆回到家,趙國耀先跑進廚房,把煤爐燒得通紅。

  「姐,熱水馬上好。」

  「衣服放盆里泡著,先別洗。」

  「我去給你煮薑湯。」

  「你會?」

  「美麗姐剛才路上教我了。」

  趙國耀從柜子里翻出一小塊姜,又拿起菜刀比劃了半天。

  蘇夢雨換下濕衣服,裹上舊棉襖出來時,鍋里已經飄出了姜味。

  趙國耀端著粗瓷碗,小心送到她面前。

  「姐,燙。」

  「你也喝一碗。」

  「我沒下水。」

  「你在河邊凍了半天,也喝。」

  趙國耀這才去拿自己的碗。

  許美麗抱著一捆乾柴進門,見蘇夢雨已經換好衣裳,才鬆了口氣。

  「我剛才可真讓你嚇著了。」

  「孩子離暗石就幾步遠,等人找杆子來不及。」

  「我知道。」

  許美麗把柴放到牆邊。

  「可你要是出了事,陸團長回來我怎麼交代?」

  「我會注意。」

  「你這話說得輕巧。」

  許美麗坐到炕沿邊,盯著她的臉看。

  「河水那麼急,換了旁人,未必敢下去。」

  趙國耀捧著薑湯,小聲說。

  「我姐敢。」

  「國耀。」

  蘇夢雨看他一眼。

  「以後碰到這種事,先找大人,別學我往水裡跳。」

  「那小虎呢?」

  「先看自己有沒有本事救。」

  蘇夢雨把碗放下。

  「救人得盡力,也得知道怎麼救。」

  許美麗點點頭。

  「你這話在理。」

  「許副團長家裡條件好,往後要是真有用得著的地方,也會記著你。」

  「救孩子不是為了讓人記恩。」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許美麗笑了笑。

  「可人情這東西,有時候比錢票頂用。」

  第二天剛過午飯,第三排東頭就來了兩輛自行車。

  前頭那輛車后座綁著兩隻網兜,裡面裝著麥乳精、罐頭、紅糖和一大包點心。

  後頭那輛車上還掛著一匹藍底碎花布。

  趙國耀聽見車鈴,趴在窗邊看了一眼,急忙跑進屋。

  「姐,許團長一家來了。」

  蘇夢雨正在補趙國耀的袖口,針剛穿過布料。

  「把門打開。」

  院門一開,許副團長先提著網兜進來。

  許夫人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許明軒換了乾淨的白襯衫,額頭貼著一小塊紗布,另一隻手牽著妹妹。

  「蘇同志。」

  許副團長把東西放到桌上。

  「昨天走得急,今天帶孩子來給你磕個頭。」

  「使不得。」

  蘇夢雨站起身。

  「孩子剛緩過來,地上涼,別折騰他。」

  許夫人推了推兒子的背。

  「小虎,給姐姐鞠個躬。」

  許明軒站直身子,朝蘇夢雨彎下腰。

  「姐姐,謝謝你。」

  蘇夢雨扶住他。

  「這個就夠了。」

  許夫人把布包打開,裡面放著一雙女式皮鞋,一件呢子外套,還有兩包紅糖。

  「這些你收下。」

  「許嫂子,東西太多了。」

  「跟孩子的命比,這點東西算什麼?」

  「我不能收。」

  蘇夢雨把布包合上,推回去。

  「皮鞋和衣裳您帶回去,家裡有需要的人。」

  許夫人不肯接。

  「你一個新媳婦,衣裳就這兩件,換季都不夠穿。」

  「我手裡有布票,也會做衣裳。」

  「那這個呢?」

  許副團長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

  「裡面是二百塊錢,給你置辦家用。」

  蘇夢雨連看都沒看。

  「許團長,這個更不能拿。」

  「夢雨同志。」

  「救人是救人,錢是錢。」

  蘇夢雨把信封放回桌上。

  「我若收了,往後小虎再想起昨天那回事,心裡會把它當成一筆買賣。」

  許明軒抬頭問。

  「姐姐,你救我不是為了錢嗎?」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因為你掉進河裡了。」

  蘇夢雨說。

  「我會游水,也知道該怎麼把你帶回來。」

  許明軒抿著唇,過了一會兒才說。

  「我長大了,也要救人。」

  許副團長的手落在兒子頭頂。

  「先把游泳學好。」

  許夫人看著桌上被推回來的東西,眼裡濕了一片。

  「蘇妹子,你讓我怎麼謝才好?」

  「您真想謝,就收下這些。」

  蘇夢雨從布包里抽出幾張布票,又挑出一包水果糖。

  「國耀要上學,正缺做衣服的布票,糖果留給孩子們。」

  「這怎麼夠?」

  「夠了。」

  「那麥乳精和罐頭呢?」

  「孩子受了驚,留給小虎補身子。」

  許夫人還想再勸,許副團長先開口。

  「照蘇同志的意思辦。」

  「可這也太委屈她了。」

  「她不是圖回報的人,你硬塞,只會讓她不自在。」

  許夫人看了蘇夢雨一眼,忽然把她的手握進掌心。

  「好,東西我拿回去。」

  「不過,有件事你不能再推。」

  蘇夢雨抬頭。

  「什麼事?」

  「你認我做乾姐姐。」

  屋裡靜了片刻。

  趙國耀抱著糖包,看看蘇夢雨,又看看許夫人。

  「許嫂子,我和您年紀差得多。」

  「差得多怎麼了?」

  許夫人拉著她不放。

  「我今年三十六,比你大十六歲,正好護著你。」

  「我有親弟弟,也有婆家長輩。」

  「那是你的福氣。」

  許夫人說。

  「可你在這兒還年輕,陸遠又常年在外頭跑,家屬院裡的人多嘴雜,你多個姐姐,日子總能鬆快些。」

  許副團長笑了。

  「我家蘭英說一不二,她既然開了口,你今天怕是推不掉。」

  「嫂子。」

  蘇夢雨叫了一聲。

  「我不想認乾親。」

  許夫人沒惱,反而握得更緊。

  「那就不認乾親。」

  「你叫我蘭英姐,我叫你夢雨妹子。」

  「咱們不擺酒,也不講虛禮,往後誰有難處,搭把手。」

  蘇夢雨看著許夫人掌心的薄繭。

  這雙手養孩子,操持家裡,也跟著許副團長走過不少地方。

  她沒再推辭。

  「蘭英姐。」

  許夫人一下笑開了。

  「這就對了。」

  許明軒從糖包里拿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蘇夢雨面前。

  「姐姐吃糖。」

  「叫夢雨姨。」

  許夫人提醒他。

  許明軒想了想。

  「夢雨姨吃糖。」

  蘇夢雨接過糖,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散開,屋裡原本拘著的氣氛也鬆了。

  許夫人坐到炕沿邊,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

  「房子收拾得乾淨,就是東西少。」

  「剛搬來不久,慢慢添。」

  「缺什麼跟我說。」

  「蘭英姐,我真不缺。」

  「你先聽我說完。」

  許夫人把聲音放輕。

  「昨天河邊的事,家屬院都傳開了。」

  「傳就傳吧。」

  「該傳。」

  許夫人說。

  「可有人傳好話,也有人愛嚼舌根。」

  蘇夢雨手裡的糖紙折成小方塊。

  「李秋雲那邊,已經安靜多了。」

  「我早上碰見她了。」

  許夫人端起搪瓷缸喝水。

  「她問我,你是不是救了小虎。」

  「您怎麼說的?」

  「我說是。」

  許夫人放下缸子。

  「我還告訴她,蘇夢雨是我許蘭英認下的妹子,往後誰把話說得不乾不淨,先來找我。」

  趙國耀的眼睛亮了。

  「蘭英姨,你真厲害。」

  「這不叫厲害。」

  許夫人笑著揉揉他的頭。

  「人活在一個院裡,嘴上占便宜的人多,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人少。」

  蘇夢雨看著她。

  「您這樣做,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借許家的勢?」

  「那也得你有這個勢可借。」

  許夫人說。

  「再說了,小虎的命是你救的,我替你說一句話,誰又能挑出錯來?」

  許副團長站起身。

  「夢雨同志,以後有事直接去後勤團找我。」

  「許副團長,您別總叫我同志。」

  「那叫弟妹?」

  「叫夢雨就行。」

  「好。」

  許副團長點頭。

  「夢雨,陸遠回來前,你們姐弟在院裡安心住著。」

  送走許家人後,趙國耀抱著剩下的水果糖坐在炕上。

  「姐,咱們以後有蘭英姨了?」

  「算是。」

  「那李秋雲還敢說你嗎?」

  「她敢不敢,不靠蘭英姐一句話。」

  蘇夢雨把布票放進針線盒裡。

  「旁人願意敬你,得先看你做過什麼。」

  趙國耀想了想。

  「姐救了人,所以大家都敬你。」

  「救人是一回事。」

  蘇夢雨把裁好的布料鋪開。

  「把日子過好,照顧好自己,才是更長久的本事。」

  「我也得學本事。」

  「那就把今天的字寫完。」

  趙國耀立刻跳下炕。

  「我寫。」

  傍晚,許美麗端著一碗豆腐進門,臉上全是笑。

  「夢雨,今天院裡可熱鬧了。」

  「又怎麼了?」

  「李秋雲在井台邊洗衣服,趙文英問她,你不是說蘇夢雨來路不正嗎,怎麼許副團長家還上門謝她救命。」

  許美麗把豆腐放到桌上。

  「李秋雲半天沒答上來,端著盆就走了。」

  「她不說就行。」

  「你脾氣也太好了。」

  「我沒工夫跟她耗。」

  蘇夢雨拿起布票,在油燈下比了比顏色。

  「國耀上學要添書本,我還得給陸遠做件換季衣裳。」

  許美麗湊過去看。

  「你還要給陸團長做衣裳?」

  「他在京城說晝夜溫差大,回來也該換衣服了。」

  「陸團長娶著你,真是修來的福氣。」

  蘇夢雨沒接這話,只把布料折好。

  夜裡,趙國耀睡熟後,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小包曬乾的參葉。

  靈參才長出嫩芽,葉片不能多摘。

  她挑了兩片最完整的,用油紙包好,放進柜子最裡頭。

  等陸遠回來,先讓他泡水喝幾次。

  蘇夢雨把油燈芯挑亮,又拿出國耀的課本,一頁頁翻看。

  明天去學校問教材。

  後天把雞蛋送到周二哥手裡。

  屋子裡的錢要繼續攢,路也要一段段走。

  她把布票壓進針線盒,抬頭對著黑沉沉的窗外說:「日子剛安穩下來,更不能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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