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家主母,初掌家中事務
南方來信由陸遠拆開，信紙上寫著陸家舅老爺的名字。
「舅公說什麼？」
蘇夢雨抱著孩子坐到窗邊。
「南邊那間舊鋪面退回來了。」
陸遠把信遞給父親。
「當地剛放寬政策，表叔想把鋪面修起來，跟人合辦一家食品作坊，問家裡願不願意把折價款投進去。」
陸父看完信，轉手遞給蘇夢雨。
「你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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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
「往後家裡的事，你該知道。」
出了月子以後，陸母把家中日常安排逐漸交給兒媳婦。
劉嬸每日上午來兩個鐘頭，幫著洗尿布和照看陸毅。
糧食按供應量領取，煤票和副食品票分別裝進信封，誰需要添置衣裳，也提前告訴蘇夢雨。
第一回安排全家一個月的用度，她坐了整整一下午。
陸母進屋看了一眼。
「別把什麼都攬在身上。」
「我把要買的東西列清楚，往後便不用臨時找票。」
「家裡人口多，哪能件件都提前想到？」
「缺了再添。」
蘇夢雨把幾隻信封放進抽屜。
「媽，劉嬸家離得遠，冬天天黑得早，以後讓她上午來，下午的活我和陸婉分著做。」
「你還要管互助會。」
「互助會各組都有負責人，我一周去兩回就夠了。」
陸母摸了摸睡熟的孫子。
「你爸說得對，這個家早晚得交到你手裡。」
「您可別全交給我。」
「怎麼，嫌麻煩？」
「我得跟您學幾年，免得客人上門，連該用哪套茶杯都弄錯。」
陸母笑著把櫃門打開。
「老戰友來用白瓷杯，家裡親戚用搪瓷缸，正式客人用上層那套帶蓋的。」
「我記住了。」
「還有陸遠那些戰友，嘴上說不用招待，飯量一個頂兩個，來了先把面和上。」
陸遠下班進門，恰好聽見這一句。
「媽，您這是嫌我戰友吃得多？」
「我嫌你每回臨吃飯才把人領回來。」
「以後我提前打電話。」
蘇夢雨接過他的軍帽。
「明天陳班長要來送材料，我已經多領了一斤豆腐。」
「你怎麼知道他會留下吃飯？」
「他上回說嫂子回娘家住兩天，家裡沒人開火。」
陸遠把兒子抱起來。
「這才一個月，你連我戰友家裡的事都弄清楚了。」
「人家說過，我聽見了。」
陸父當天晚飯後又拿出南方寄來的材料。
其中有鋪面照片，也有食品作坊的籌辦說明。
「你們表叔想做果脯和罐頭。」
陸父把紙推到桌子中間。
「他說當地水果多，東西做出來不愁賣。」
陸遠問道：「需要家裡出多少？」
「三千。」
陸母放下筷子。
「那間鋪面本來就有陸家一份，怎麼還要拿三千？」
「要買機器，也要修屋頂。」
陸父看向蘇夢雨。
「你怎麼看？」
蘇夢雨把籌辦說明翻到最後。
「表叔找的合伙人姓袁？」
「對，做過供銷社採購。」
「材料上寫，機器由袁師傅聯繫，原料也由他採購，成品交給他統一銷售。」
陸父點頭。
「省去不少麻煩。」
「鋪面歸陸家親屬，錢由咱們出，袁師傅只負責聯繫，卻要拿一半份額。」
蘇夢雨指著照片。
「這台封罐機看著不像新的。」
陸遠湊近看了看。
「外殼重新刷過漆。」
「機器報價兩千四百元，照片上卻沒有出廠銘牌，也沒有供貨單位的蓋章。」
陸父把說明重新拿起來。
「你懷疑報價有問題？」
「若機器真值這個數，賣方該肯開票。」
蘇夢雨又拿起表叔的來信。
「表叔說袁師傅催得急，要求三天內先付一千五百元定錢，還讓匯到個人名下。」
陸母問道：「錢不能匯給作坊？」
「作坊還沒辦下執照。」
「那也該等手續齊全。」
蘇夢雨把材料放回桌上。
「先請表叔去當地工商部門問清鋪面能經營什麼，再找機械廠核實封罐機的型號和價格。」
「這封信今天就回。」
陸父拿出紙筆。
「還有什麼？」
「別驚動袁師傅。」
蘇夢雨說道：「只說家裡要籌錢，請他把機器的發票和檢修證明備好。」
陸遠明白過來。
「他若心裡沒鬼，會把東西送來。」
「他若催著換條件，問題就在機器上。」
一個星期後，南方打來長途電話。
陸父聽完對方的話，把電話交給蘇夢雨。
表叔在那頭說道：「夢雨，幸虧你提醒我。」
「機器查過了？」
「機械廠的人看了照片，說那是一批淘汰下來的舊機器，最高值六百塊。」
「袁師傅怎麼解釋？」
「他先說記錯了型號，後來又讓我別管機器，只出錢拿分紅。」
「鋪面呢？」
「我去工商部門問過，可以申請做食品加工，但衛生檢查和供貨手續一樣不能少。」
「表叔還準備跟他合作嗎？」
「不合作了。」
「鋪面可以先修，作坊不用急著開。」
蘇夢雨說道：「當地水果多，可以先跟國營食品廠談代收。」
「咱們提供地方，他們負責技術和檢驗，分成少一點，路能走得穩。」
表叔在電話那邊連聲答應。
「我明天就去問。」
電話掛斷後，陸父把袁師傅寄來的材料裝回信封。
「這回省下的不只是兩千多元。」
陸母問：「還有什麼？」
「真讓那台機器進了作坊，出了食品問題，鋪面和陸家的名聲都得搭進去。」
陸父當著全家人的面，把那封南方來信交給蘇夢雨。
「以後這類事情，先讓夢雨看。」
陸遠抱著陸毅坐在旁邊。
「爸考了她這麼久，總算肯認了？」
「家裡的事交給有本事的人，跟輩分無關。」
陸父看向兒媳婦。
「夢雨，你替陸家守住了門，也守住了底線。」
蘇夢雨接過信封，還沒開口，院門外便傳來趙國耀帶著哭腔的喊聲：「姐，高考成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