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陸家上下齊心護住夢雨母子

  第二天早上，蘇夢雨剛起床便看見陸母在小衣服內側縫布條。

  「媽，您寫的什麼？」

  「陸毅的名字和家裡電話。」

  「每件都縫？」

  「外套和棉襖都縫上。」

  

  陸毅趴到桌邊。

  「奶奶縫花。」

  「這不是花。」

  陸母剪斷線頭。

  「以後你出去玩，不能離開大人一步。」

  「跟媽媽。」

  「跟誰都一樣。」

  蘇夢雨拿起那件小棉襖。

  「媽，您昨晚沒睡好吧？」

  「睡了。」

  「針腳都縫歪了。」

  「穿在裡頭，誰能看見？」

  陸父從外面回來，將兩把新鑰匙放到桌上。

  「院門鎖換了，後窗也加了插銷。」

  蘇夢雨問道：「會不會太麻煩？」

  「家裡住著老人和孩子，小心點沒壞處。」

  「爸，媽，這次的事已經過去了。」

  「過去歸過去。」

  陸母替孫子穿好棉襖。

  「我以前總覺得你膽子大，遇事也能應付，如今才知道，再有本事也架不住別人存了壞心。」

  陸父接過話。

  「往後家裡誰出門都報一聲去處，別只要求夢雨。」

  陸婉拎著菜籃進院。

  「那我先報，我去副食店買了白菜和豆腐，來回二十七分鐘。」

  陸母看向女兒。

  「你今天不上課？」

  「上午沒課。」

  陸婉放下菜籃，抱起侄子。

  「嫂子，我陪你去服務站。」

  「你回來就是為了陪我？」

  「國耀哥聽說後也想請假，姐夫沒讓。」

  「他在學校好好上課，別往家跑。」

  陸婉替侄子整理衣領。

  「嫂子，你要是嫌我們圍著煩，就當我來蹭午飯。」

  「你想吃什麼？」

  「媽做的炸醬麵。」

  「我就知道你沒白來。」

  院外傳來汽車聲。

  何老夫人由警衛員扶進門，手杖剛落地便問：「夢雨和孩子呢？」

  蘇夢雨迎上去。

  「何伯母，您怎麼親自來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想瞞著我？」

  「怕您跟著擔心。」

  「怕我擔心，就該早點告訴我。」

  老人拉著她從頭看到腳，又摸了摸陸毅的後腦。

  「小毅還認得太奶奶嗎？」

  「太奶奶有鎖。」

  孩子記得滿月時那隻金鎖，伸手便往老人衣袋摸。

  何老夫人被他逗得直笑。

  「這孩子記性好，連東西放在哪兒都記得。」

  蘇夢雨扶她坐下。

  「他現在見誰都惦記吃的玩的。」

  「能惦記就好，說明沒嚇壞。」

  何老夫人握住蘇夢雨的手。

  「好孩子，你受驚了。」

  「我沒事。」

  「別逞強。」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誰敢欺負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何伯母，公安和部隊都已經處理妥當。」

  「公事由他們處理，我給你撐的是家裡的腰。」

  陸母端來熱茶。

  「您這句話，夢雨可要當真了。」

  「就該當真。」

  何老夫人看向陸父。

  「陸遠工作忙，你們當公婆的得把人照顧好。」

  陸父應道：「伯母放心。」

  「我看你也未必放心。」

  老人指了指新換的門鎖。

  「鎖能攔小偷，攔不住存心算計的人。」

  蘇夢雨說道：「以後我出門帶警衛員，行程也提前告訴家裡。」

  「這才對。」

  「可您別跟陸遠一樣，連服務站也不許我去。」

  「該做的事照做。」

  何老夫人接過茶。

  「怕過一回便關在家裡，日子還怎麼過？」

  陸遠正好從門外進來。

  「何奶奶，您又替夢雨說話。」

  「我說錯了？」

  「沒錯。」

  「沒錯就別擺那張臉。」

  何老夫人朝他招手。

  「過來，我有話問你。」

  「您問。」

  「那兩個女警衛員可靠嗎？」

  「一個姓林，一個姓顧，都受過訓練，今天到崗。」

  「她們住哪裡？」

  「白天輪班，夜裡由院外值守崗負責。」

  老人這才點頭。

  「安排得還算周全。」

  臨近中午，許美麗和孫愛華帶著幾名軍嫂進了院。

  許美麗進門便把兩包糕點放到桌上。

  「這是作坊今早做的，趙副主任說味道沒變，讓你別惦記。」

  蘇夢雨打開紙包。

  「核桃酥誰盯的爐子？」

  「孫愛華。」

  「火候比上回勻。」

  孫愛華繫著圍巾坐下。

  「你教了那麼多遍，我再烤不好，趁早回家看孩子。」

  「醃蘿蔔呢？」

  「許美麗帶人裝的瓶，一共送了四十二瓶。」

  「怎麼多了兩瓶？」

  「昨天剩的料，沒浪費。」

  許美麗將一張供貨單遞過來。

  「都簽收了，你看一眼。」

  蘇夢雨沒有接。

  「你們辦事，我放心。」

  「這話得留著以後說。」

  許美麗把單子塞到她手裡。

  「眼下還得讓你檢查，出了錯咱們及時改。」

  何老夫人看著幾個人忙活，問道：「你們都是作坊的人？」

  「我們跟著夢雨幹活。」

  許美麗笑著回答。

  「以前手裡沒收入，買根頭繩都得問家裡要錢，現在每月能領二十多塊。」

  「有這份手藝，就該把日子立起來。」

  孫愛華看向蘇夢雨。

  「我們商量過了，這陣子輪流陪你。」

  「陪我做什麼？」

  「你去服務站時，除了警衛員，再跟一個熟人。」

  「家裡也留一個，幫陸嬸照看小毅。」

  蘇夢雨擺手。

  「你們都有活，還有孩子要管，不能天天圍著我。」

  「沒說天天。」

  許美麗從衣袋裡拿出一張紙。

  「星期一我來，星期二愛華來，星期三讓小周來。」

  「你連日子都排好了？」

  「排到下個月。」

  「我又沒病。」

  「我們也沒把你當病人。」

  孫愛華把孩子遞迴她懷裡。

  「作坊少了你不行，你出了事，我們這一群人又得回家閒著。」

  「原來是怕我耽誤你們掙錢。」

  「對。」

  許美麗回答完，屋裡的人都笑了。

  蘇夢雨將排班紙折好。

  「上午陪我去服務站，下午各自回家，不許為了我耽誤接孩子。」

  「這就算答應了。」

  「還有，誰家臨時有事就換班，別硬撐。」

  「聽你的。」

  吃過午飯，幾名軍嫂幫著把院子收拾乾淨才離開。

  陸婉坐在搖籃旁逗侄子，陸母在廚房洗碗，何老夫人靠著椅背打盹。

  蘇夢雨看著桌上的供貨單和排班紙，取出服務站原先退回的擴招申請。

  那些姐妹在她最需要時擋到身邊，她也該替她們把能走的路拓寬。

  她重新填寫用工人數，將三名沒有固定收入的軍嫂列進申請，第二日便送到了程主任桌上。

  程主任看完材料，拿起紅筆在末尾寫下四個字：「明日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