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好好疼疼這個男人
薛柏點頭,他不知道之前陸裴川為什麼讓他留意宋時彥的動向,現在查到這些,他隱約明白了些什麼,但內心太過震驚,至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戰戰兢兢咽了一下口水,開口:「我查了那輛車最近的購買記錄,其中有一個購買人是方鉦。」
方鉦,與宋時彥幾乎形影不離的那個特別助理。
陸裴川夾著煙的手指猛地用力,煙在他指間斷成兩截,點燃的那截落在地毯上。
薛柏立刻過去,撿起那截煙碾滅放在菸灰缸里,然後聽見陸裴川冰冷的聲音問,「房子呢?」
「房子的房主是宋先生。」
薛柏此話一落,陸裴川眼眸寒氣乍現,手中剩的那半截香菸,被他捏成渣,猶不解氣,又抄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四濺,茶盞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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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碎瓷片渣子濺到薛柏小腿上,他站著不敢移動半分,只小聲提醒,「陸總,您小心身上的傷。」
後背的鈍痛哪裡及得上心口刺痛的萬一?
陸裴川面色陰沉得如地獄裡的惡鬼,因為暴怒額頭和脖子上青筋顯現,他憤怒咆哮:「他怎麼敢?」
薛柏倒不覺得有什麼事是宋時彥不敢做的,畢竟人家身份擺在那裡,別說京市,就是整個華國,也沒人敢輕易動他。
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宋時彥那樣權勢滔天的大人物,怎麼會看上離過婚還生了孩子的容箏?關鍵容箏還是他名義上的前弟媳。
這太匪夷所思了。
薛柏小聲發表自己的看法,「陸總,這會不會是誤會?或許宋先生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對太太照顧了一二,這並不代表他會對太太有什麼別的想法。」
照顧?
送幾百萬的房子,送百萬豪車,有這麼照顧的?
還有宋時彥一次次為了容箏出手,曝光他婚內出軌,綁架玷污白毓秀和蘇清雅,還有這次曝光蘇清雅的醜聞,讓她身敗名裂。
雖然他沒有證據證明這些是宋時彥做的,但理智和直覺告訴他,他的猜測絕對沒有錯。
他是讓宋時彥幫忙照顧容箏母子,但他沒讓他這麼照顧!
他突然又想起了他拜託宋時彥照顧容箏母子的那晚,兩人一起喝酒,他本想借著留宿在容箏那兒的機會,和容箏解開誤會,重新在一起。
可那晚偏偏宋時彥喝醉了,也留了下來,還割傷了手,引走了容箏所有的注意力。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宋時彥故意的!
陸裴川越想越生氣,憤怒的臉扭曲成暴怒的獅子,溫文爾雅慣了的臉龐,燃起火來格外的恐怖,他猛地一下將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陣碎響,客廳一片狼藉。
伴隨著東西砸落地面,陸裴川染了怒氣的聲音響起,「不是照顧,是覬覦!」
薛柏見陸裴川在氣頭上,不敢再說話,只是當他看見陸裴川背後的白襯衫染上了血色,嚇得臉都白了,「陸總,你的傷口又出血了!您消消氣,我這就聯繫醫生過來給您處理傷口。」
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醫生。
約莫半個小時後,醫生來了。
此時,客廳已經被客服打掃乾淨,陸裴川情緒已經控制住,只面色陰鷙坐在沙發上。
醫生看見陸裴川後背一大片血色,也是嚇一跳,立刻過去處理,剪開衣服,看見傷口,他皺眉,「傷口之前是不是裂開過?」
陸裴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抿唇沒吱聲。
薛柏,「是。」
「現在又裂開了,這樣反覆裂開,皮膚纖維錯位增生,後期疤痕會很明顯,而且傷口癒合慢,還容易細菌感染,引發炎症,切不可再這樣折騰了。」
薛柏看了陸裴川一眼,見他仍舊像沒聽見似的,只能點頭,「好的,我們會注意的。」
醫生給陸裴川打了局麻重新縫合,處理好傷口後再次叮囑,不可沾水,不能再大幅度動作拉扯傷口,回話的自然都是薛柏。
薛柏送醫生離開,回來後小聲提醒:「陸總,很晚了,你身上有傷,需要早點休息。」
陸裴川坐著沒動,滿腦子都是宋時彥和容箏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糾纏的?
之前他以為是周馳耀看上了容箏,現在顯然不是,看上容箏的人是宋時彥。
宋時彥和容箏完全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兩人的關係也絕不允許他們在一起,京市那麼多名媛千金他不要,怎麼就偏偏看上了容箏?
這點陸裴川實在想不明白。
但不管什麼原因,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宋時彥對容箏絕對不清白。
可從他幾次來京市,以及接觸容箏可以看得出來,容箏並不知道宋時彥對她的心思。
對,現在只是宋時彥單方面的覬覦,只要他將宋時彥的心思告訴容箏,然後給她分析兩人的差距和事情傳出去後會面對什麼樣的局面,容箏那麼聰明,肯定會和宋時彥劃清界線。
陸裴川想到這裡,起身朝外走。
薛柏立刻跟了上去,眉眼間滿是焦急,「陸總,您去哪兒,您身上的傷剛處理好,需要休息,而且現在十一點多了,很晚了,如果您是去找太太,現在去不合適。」
陸裴川腳步頓住,抬手看了一下腕錶,確實很晚了,只能明天去找容箏了,他轉身回了房間。
翌日,門診診室。
容箏看完一個患者後,將患者病歷歸檔,滑鼠輕點工作站界面的『下一個』,趁著病人還沒進來,她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十五了。
有一條未讀消息,二十分鐘前,宋時彥發來的,【我到了。】
她快速回:【還有最後一位,你再等一下。】
阿彥:【嗯,不著急,你慢慢看。】
很快患者進來,容箏放下手機,進入工作狀態,這次是一名女性患者,情緒瀕臨崩潰,問診、評估、開藥、寫病歷足足花了半個小時。
宋時彥來到診室門口,見容箏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
白皙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上輕快敲擊,眸光專注看著電腦屏幕,神情斂去了平日相處時的柔和,多了幾分屬於醫者的冷靜知性,紅唇微抿,下頜線繃出一道清淺利落的弧度。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工作狀態下的容箏,冷靜,認真,專注,很美。
容箏將上一個患者病歷歸檔,抬眸,見宋時彥站在門口,「怎麼不進來?」
宋時彥斂去心口微微蕩漾的情緒,進入診室,關上門,坐到患者椅子上。
容箏一邊開始編輯宋時彥的檔案信息一邊說:「你稍等一下,我填一下你的個人信息。」
別的患者需要問,他就不需要了。
「嗯。」宋時彥深邃目光望著容箏。
寬鬆的白大褂襯得她肩頸線條清瘦纖細,頭髮自然攏在腦後扎了一個低馬尾,平日裡會對著他流露慌亂、溫柔的眼睛,此刻沉靜又篤定,不帶半分兒女情長,只剩下專業的肅穆。
這樣的她,實在太動人了,無聲撩撥著他的心。
很快,容箏填好,她看向宋時彥,目光透著專業和關懷,「你之前說你每天睡眠4個小時左右,是一次睡4個小時,還是斷斷續續?」
宋時彥收斂心神,「斷斷續續,中途多次甦醒。」
容箏蹙眉,這樣睡眠質量更差,「那你平時有什麼不適嗎?」
宋時彥搖頭。
容箏覺得宋時彥撒謊了,「和我說實話,我需要掌握你的所有真實病情,才好想方案給你治療。」
宋時彥薄唇微勾,「容主任工作起來這麼認真?」
容箏每次聽見宋時彥喊她容主任就會控制不住臉紅心跳,這么正經的稱謂,被他喊出來,總有種莫名的曖昧繾綣。
她穩了穩心神,重新回歸醫者的冷靜,「嗯。」
宋時彥見容箏這麼認真,不再逗她,笑意緩緩淡去,神色認真道:「經常頭痛,常年淺眠,偶爾心悸。」
容箏聞言看宋時彥的目光霎時軟了下來,心口的位置,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鈍鈍的痛。
宋時彥握住容箏的手,安撫般輕輕捏了捏,「我挺好的。」
容箏垂眸,反手握住宋時彥的手,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識到一個問題。
宋時彥看似無所不能,其實他和普通人一樣,會生病,會受傷,會難過,也會需要人關心和疼愛。
只是他將所有的病痛和脆弱,都用冷峻成熟的外表、出類拔萃的能力和顯赫的身世背景,密不透風的包裝起來了。
讓所有的人只能看見他光鮮亮麗的一面。
這一刻,她內心發出一道聲音:以後一定要好好疼疼這個男人。
容箏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抬眸看向宋時彥,繼續問診,「平時有用藥嗎?」說完,怕他隱瞞,又加了一句,「別瞞著我,你越隱瞞,我越擔心。」
「偶爾會用。」
「偶爾是什麼頻率?」
宋時彥大拇指在容箏手背上輕輕摩挲,無聲安撫,「你別擔心,是安全用量,馳耀控制了藥量。」
容箏總覺得宋時彥對她有所隱瞞,看來她得抽空和周馳耀見一面,多了解一下宋時彥的病情。
診室外,陸裴川朝容箏的診室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