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宋時彥,下雪了
宋霜華不置可否,「大哥過世了,他只留下時彥一個孩子,你平時寵著他點,無可厚非,但他眼裡壓根沒有我這個姑姑,病房那麼多人,他絲毫不顧及我的臉面頂撞我,你非但不說他,還幫著他,你這心偏得也太過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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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彥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他為什麼不喜歡你這個姑姑,你難道不應該反思?」
宋霜華嗤笑一聲,「媽,他重情重義?這話你是怎麼說得出口的?你忘了老三那雙腿是怎麼斷的?是你口中那個重情重義的孫子親手打斷的!」
說到後面,她滿臉義憤填膺,嗓音不自覺拔高。
沈秋嫻布滿細紋的眼皮顫了顫,蒼老的眼底浮上一片沉沉的哀戚,「他為什麼打斷老三的腿?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為什麼?」
最後三個字染了濃重質問的語氣。
宋霜華望著沈秋嫻那雙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沈秋嫻知道之前宋時彥出事昏迷不醒三個月,導致雙腿癱瘓大半年的事與宋秉忠有關?
不,不可能,這事除了老三和她,再無人知曉。
沈秋嫻一定是聽了外面的流言,在詐她。
宋霜華直視沈秋嫻的眼睛,一副坦蕩的模樣,「因為他害怕老三奪他的權。」
奪權?
沈秋嫻氣得眼角泛紅,她是八十歲了,但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真當她這個老太婆是個傻子不成,「時彥之前在床上昏睡了三個月,在輪椅上坐了大半年,你告訴我這又是為什麼?」
宋霜華望著沈秋嫻咄咄的目光,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著,才穩住有些慌亂的心神,「媽,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也信了外面那些流言,覺得這事是老三做的?」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宋霜華擲地有聲,「警察都說了,那是意外,是他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沈秋嫻聽著如此涼薄無情的話,心口鈍痛,目光逐漸渾濁,有些事不需要證據,她活了這大把年紀,很多事還是看得明白的。
她緩緩閉上眼睛,不願再說什麼,「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原來真的是在詐她,還好,她沒上當。
宋霜華偷偷鬆了一口氣,身側的手指也緩緩鬆開。
但有些話既然挑明了,她不吐不快,「媽,你寵時彥也要有個度,別讓他目無尊卑,我這個做姑姑的可從沒得罪過他,你看看他今天在病房說的那話,你是我親媽,我還能不上心?他竟連這也信不過。」
沈秋嫻睜開眼睛,老眼一片渾濁。
她本不想說,可看著宋霜華這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強模樣,終是忍無可忍,沉聲質問:「我這次病倒是不是你換了我的藥?」
宋霜華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否認,「不是。」
下一瞬像受到了極大的冤屈,怒氣騰騰道:「媽,你怎麼能問出這樣的話?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怎麼可能會換你的藥?你知道這話傳出去,我會面對什麼樣的非議嗎?宋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她聲音揚得很高,嗓音帶著幾分委屈的顫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委屈,還是害怕。
沈秋嫻就是顧著宋家的臉面和家庭和睦,才將疑惑壓在心裡。
可既然問了,那便問清楚一點,「我的藥向來都是趙姨在管,從來沒出過任何差錯,我病倒那天,你進了趙姨的房間,你無端進她的房間幹什麼?」
宋霜華咽了一下喉管,強迫自己直視沈秋嫻的眼睛,「我最近聽說了一個老中醫,在治療心腦血管方面很厲害,想問問趙姨,你有沒有接觸過這類醫生,我一心為你著想,到頭來還落得個謀害母親的罪名。」
她往前一步,語氣帶上逼人的力度,「你是不是聽了誰的挑唆?是時彥在你耳邊說了什麼對不對?」
沈秋嫻其實打心底里也不認為自己的親生女兒,會害她,所以看著宋霜華這般堅定憤怒的神情,心裡是高興的,至少說明,她沒害她。
「時彥什麼都沒和我說,你別什麼事都往他身上想,這事是我誤會你了。」
沈秋嫻說著起身拉住宋霜華的手在床沿坐下,語重心長道,「媽希望這個家和和睦睦的,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別為了點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利益,傷了和氣,不值當。」
宋霜華握住沈秋嫻的手,「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什麼該我的,什麼不該我的,我心裡有數。」
沈秋嫻欣慰點點頭,「你有數就行。」
**
容箏下班後就回房間將那條織了大半的圍巾拿出來,繼續織,這是她打算送給宋時彥的禮物,織了好幾天了,剛開始她完全不會,跟著視頻教程一針一針學的。
織廢了好幾次,這次是織得最好的。
晚飯她都是匆匆忙忙吃的,吃了又回房接著織,等她織完,一看時間十點了,立刻給宋時彥發了一條消息:【你回市區了嗎?】
那端很快回了:【嗯。】
【還在忙工作?】
【嗯。】
【那你繼續忙,我不打擾你。】
【你早點休息。】
【好。】
容箏回完消息後,拎著剛織好的圍巾出門了,來到雲璟台已經十點半了。
她沒有立刻上樓,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方鉦的電話,「方特助,彥哥還在書房忙工作嗎?」
「是的。」
「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忙完?」
「這個我也不確定,你找他有事?」
「沒事,我就是監督一下他的睡眠,他從書房出來時,你給我發個消息行嗎?」
「沒問題。」
「謝謝。」容箏掛了電話,坐在車裡等,她不想上去打擾宋時彥工作。
直到十一點五十五,方鉦都沒發消息過來。
再過五分鐘,平安夜就過完了。
方鉦該不會忘記給她發消息了吧?
容箏正打算再給方鉦打個電話的時候,發現外面下雪了,一朵朵鵝毛似的雪絮,悄無聲息從沉沉的夜幕里飄落下來。
車廂里開著恆溫空調,暖意融融,車窗上蒙了一層薄薄淡淡的霧氣,她抬手,指尖擦過冰冷的玻璃,擦出一小塊清晰的視野。
旁邊的觀景燈光束照射下來,漫天飛雪穿過光束,化作無數閃閃發亮的碎白,悠悠旋轉、盤旋,再緩緩墜向地面。
好美啊!
她迫不及待想和宋時彥一起欣賞這美麗的雪景,這麼晚了,他也不應該再工作了,於是直接撥通了宋時彥的電話,「宋時彥,下雪了。」
那端沉默了兩秒,大概是在抬頭看窗外,「嗯,下雪了,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容箏下車,仰頭望著五樓的方向,「我在等你啊。」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