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武飛劍


  「師弟,這怕是有些不妥吧。」

  宋遠橋語氣有些遲疑,「那位前輩本意或為良善,若是因此便找上門去興師問罪,反倒顯得我武當門人器量狹小,落個仗勢欺人的口實......」

  聽到宋遠橋這麼說,陸吾再次嘆了口氣,自己這大師兄哪哪都好,就是這性格實在有些方正到古板了,也就是在武當,要是在其他門派,這種老實人哪能當上掌門啊。

  「陸吾說得有理。」

  張三丰開口,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若是真想讓老道保管,那他帶著那魔劍親自上門一趟不就好了?為何非要多此一舉讓岱岩冒險?哼,真當我武當是好欺負的了。」

  聽到張三丰拍板,宋遠橋這些弟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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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那神秘人無名無姓,弟子們連其身份都不知,又該如何去找對方呢?」

  張三丰揮了揮手,將俞岱岩從地上扶起,經過他的內力調養,俞岱岩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起身行走,自理生活已不是難事。

  「這個事情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岱岩先去後堂洗漱一下,換身衣服,老道可還惦記著今天的壽筵呢,再耽誤下去,長壽麵都要涼了。」

  弟子無甚大事,張三丰的心情便也放鬆了下來,話語之中也帶上了往日的調侃玩笑。

  聽到這話,幾名弟子立刻動了起來,洗澡的洗澡,換衣的換衣,無事的幾位便坐下陪師父聊天。

  不多時,眾人聚齊,壽筵正式開始,說是壽筵,其實更像是家中聚餐,在陸吾的記憶里,年幼時他們幾位師兄弟每天就是這麼陪著師父吃飯的,可隨著年歲漸長,師兄們一個個都忙了起來,武當山上就再也難聚起這麼多人了,漸漸的,師父壽誕就成了師兄弟們唯一能再聚齊的日子,大家也格外珍惜。

  八個師兄弟里,除了老大宋遠橋和老么陸吾之外,其他六人基本都在江湖之中闖蕩,如今坐在一起,這些人自然要挑一些自己行俠仗義的事情說一說,就好像普通人家孩子過年回家了向父母匯報自己的成績一樣。

  而陸吾這些師兄們,也確實爭氣,這才闖蕩了沒幾年,便將武當正道頂樑柱的身份給打響了出去。

  「師父,弟子前些日子去了燕京,好事倒是做了一些,可心中的煩躁確是愈加嚴重了。」

  俞蓮舟一杯酒入腹,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北邊大元的狼騎兵日日騷擾百姓,燕王卻因陛下的猜忌不敢擅自動兵,只能任由這些狼騎兵肆虐百姓,弟子這一趟雖是救了十幾人,可卻眼睜睜看著無數百姓死在了眼前......師父,行俠仗義真的能救天下嗎?」

  這般沉重的話題原本不應該在壽宴上說的,可也許是酒水催發了情緒,俞蓮舟的雙眼蒙上了一層水霧,忍不住就說出了心裡話。

  其餘的師兄弟聽到這話,情緒也不由得低落了下來,俞蓮舟說的這事,他們何嘗沒有遇到過,行俠仗義固然可以救得了一人,可天下那麼多人,自己這些師兄弟,真的救得過來嗎?

  感受到徒弟們的情緒變化,張三丰並沒有急著開口安慰,反而轉頭看向了神色最為平常的陸吾。

  「小陸吾,你覺得行俠仗義可以救天下嗎?」

  「救不了。」

  陸吾的回答十分果斷,他不是普通的十五歲小屁孩,三世為人的他,早已經看明白了很多事情,這種問題他早就已經想過很多遍了。

  「那你以後還要行俠仗義嗎?」

  張三丰繼續問道。

  「當然要啊,要是連行俠仗義都不做了,那這天下就更沒救了啊。」

  聽到陸吾的回答,張三丰滿意的點點頭,隨後笑著開口道:「為師曾給你們講過不少道經,現在為師要考考你們,莊子云『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此言何解?」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熟讀道經的宋遠橋開口回道:「莊子此言或是指世間陰陽平衡,正道興盛出聖人,賊道自然也會出大盜,天人合一,人亦有正惡之念,修行便是要以聖人控大盜,以防走火入魔。」

  張三丰聽到這回答哈哈大笑:「你這回答不像莊子,倒像是規矩古板的孔學究。」

  笑完弟子後,張三丰正色道:「世有天道,後有人道,日升月落,潮起江流,此乃天道;善惡有別,正邪分立,此乃人道。天道由天定,人道為人定,所謂正邪善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標準,不同的標準撞在一起,自然會出現衝突,人與人的衝突,國與國的衝突,皆是有此而來,莫說只是行俠仗義,便是為國為民,匡扶天下,真的就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嗎?」

  「......怕是不能。」

  「是不能,國與國的矛盾沒了,人與人的矛盾還在,你們想救天下自然沒錯,為師也為你們有這種想法而高興,只是不必因為這個而壓垮自己,救不了天下那就救一人嘛,救了總比沒救強。」

  「學一學你們小師弟,心思簡單一些,世道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武當七俠全都靜靜的沉思起來。

  「好了,時辰不早了,岱岩還需要好好休息,大家早些散了吧。」

  張三丰開口叫停熱鬧的眾弟子,「陸吾留一下,為師有些事要和你說。」

  武當七俠聞言,逐一跟師父道別後,便相約一起走了,路過陸吾身邊時,還偷偷在他耳邊說讓他等會兒來玉虛宮,師兄們都等著他。

  待到幾人全部離開後,張三丰看著這個最年幼,也是自己最喜歡的弟子,笑呵呵的開口問道:「陸吾,你可還記得幾年前為師問你想學什麼武功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想學什麼武功......」陸吾歪了歪腦袋,隨後恍然開口,「想起來了,弟子當時說想學以氣化劍,御氣飛劍的武功,師父當時還說弟子好高騖遠呢。」

  「呵呵,你這小子還挺記仇,現在你內功也算入門了,這個劍法也算是可以學了。」

  張三丰不提,陸吾都忘了這回事,他當時腦子裡還惦記著前世的御劍法門,下意識的便說出了這種飛劍絕學,卻沒想到張三丰居然真的記在了心裡。

  「師父,難道真的有以氣化劍,御氣飛劍的武功?」陸吾驚喜的問道。

  張三丰搖搖頭,笑著回道:「原先是沒有的,不過你想學,為師便幫你想了一門。」

  他說著便伸出手來,劍指輕輕一比,一柄純白色的寶劍便出現在了他身前,隨後張三丰劍指輕引,這純白寶劍便好似活過來了一樣,在紫霄宮中來回穿梭飛舞,速度之快,就連陸吾的視力都有些跟不上趟。

  一圈之後,張三丰收回真氣,飛劍隨即消失不見。

  「這門功夫以氣化劍,御氣飛劍,應是正合你心意了吧?」

  「合的合的!師父快教教我!」

  「好說,這真武飛劍修煉門檻雖高,但修煉起來卻也不難,最看重的便是內力的精純度,以你的內力,絕對是夠用了。」

  在張三丰的指點下,陸吾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掌握了這真武飛劍,雖然他凝結出的飛劍極其透明,好像隨時都會消散,但也足夠他玩的不亦樂乎了。

  「這飛劍於你現在而言,應是夠用了,但若想讓它真正成為一門絕學,你還要去找一個人。」

  「找誰啊?」

  陸吾收起飛劍,好奇地問道。

  「那個沒有名字的人,正好你不是說要找他討回公道嗎,作為補償,就讓他幫你完善一下這真武飛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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