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口老痰引發的血案……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爭著搶著要給周澈保媒。
說到熱鬧處，角落裡一個黑臉漢子把大腿一拍，扯著嗓子嚷道：
「說啥外甥女侄女的!要我說，還得是我家那倆閨女!」
「我家生了對雙胞胎!周兄弟你要是看得上，我把姐倆一塊兒都許給你!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話當然是真心實意，畢竟姐姐可以做大，妹妹做小，兩姐妹之間不會做太多齟齬的事情。
周澈的嘴角卻狠狠抽了一下。
……這也太刑了。
他忙不迭地擺手，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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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伯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只是我剛成的親!婆娘都娶進門了!」
「啥?結婚了?」
眾人一聽，登時發出一片惋惜的嘆息。
「哎喲，可惜可惜!這麼好的後生，咋就叫人搶了先呢!」
「早知道就該早點下手啊!」
那黑臉漢子卻不死心，眼珠一轉，又湊上來：
「成親了也不打緊啊!周兄弟你這般人才，將來發達了，家裡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我這倆閨女，給你當個二房三房，那也是她們的福氣……」
「打住打住!」
周澈腦門子直冒汗，連連搖頭。
「使不得使不得!我家那口子，我稀罕著呢，夠了夠了!」
眾人見他這般堅決，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倒也不再打趣了。
正鬧著，後廚的飯菜也一道道地端了上來。
周澈一看，就明白白埕村這是把壓箱底的家當都亮出來了。
一大盆紅燒的大黃魚，油亮亮的；
一盤白灼的對蝦，紅艷艷地碼著；
一碗濃白的魚頭湯，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末了，竟還端上來一大海碗燉得酥爛的豬肉，肥瘦相間，香氣撲鼻。
這年頭，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肉星子。
白埕村為了招待他，是實打實地把家底都翻出來了。
飯都做了，肉都上了，周澈也不再假客氣。
他要是扭捏推讓，反倒辜負了人家。
於是他也不含糊，端起酒碗，跟滿屋的漢子們碰了個痛快，風捲殘雲，吃了個酒足飯飽。
一頓飯吃到日頭快落山，這才盡興。
「林叔，各位叔伯，今天這頓飯，我周澈記下了!」
周澈起身告辭，沖滿屋的人拱手作揖，「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客氣啥!」林大海一把拉住他，「往後常來!我們白埕村的門，給你周澈敞著呢!」
眾人簇擁著把周澈送出老遠，這才依依不捨地散了。
周澈揣著那三百多塊錢，腳步輕快，趁著最後一點天光，晃晃悠悠地開船回家。
一路上，海風裹著咸腥味吹在臉上，說不出的舒坦。
約莫小半個時辰，村東頭那間熟悉的老屋，就出現在了暮色里。
周澈腳下加快，幾步就到了自家院門口。
可這一抬眼，他卻猛地頓住了腳。
只見自家那半塌的院牆外頭，杵著一個人。
那人叉著腰，氣鼓鼓地立在原地，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瞪著他來的方向，臉頰氣得鼓鼓的，也不知在這兒等了多久。
不是別人，正是王小嬌。
周澈心裡有點意外。
按理說，王家今早剛鬧了那麼一出，栽了那麼大個跟頭，王小嬌這會兒怎麼還有臉杵在他家門口?
他也沒打算搭理，徑直往院門走。
「周澈!你給我站住!」
王小嬌一見他真要進門，急了，幾步躥上來攔在跟前。
她眼圈紅紅的，顯是哭過，此刻卻梗著脖子，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說起來，王小嬌這模樣，其實並不差。
一張鵝蛋臉，眉眼生得周正，皮膚雖因是漁村人曬得黑了些，可底子並不粗。
真要說毛病，也就是胸和屁股比尋常姑娘豐腴了些，襯得腰身顯粗，看著有幾分壯實。
只可惜，模樣再周正，攤上王家這麼一門子人，那點姿色，在周澈眼裡也就跟蒙了灰的破瓦片沒什麼兩樣了。
「你可真狠得下心!」
王小嬌眼圈紅紅的，梗著脖子哭訴，「今早那場浪，我二貴叔連人帶船，就那麼沒了!屍首都沒撈著!你倒好，轉頭就跑白埕村去了，快活得很啊你!」
周澈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哦?這跟我有什麼相干?」
「咋沒相干!」
王小嬌眼淚說來就來，抹著眼睛，聲音也拔高了，「那地界是你指給我爹的!你要是不指那片海，我二貴叔能死?這條人命，你就一點不虧心?」
「你摸著良心說，你就不該賠點什麼、認點錯?我二貴叔家裡，還撇下秀蓮嬸子孤兒寡母的，往後日子可咋過?」
「你今兒掙了那麼多錢，摳出一點來貼補貼補人家，那不是應當應分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該……」
周澈聽著她這一套一套的說辭，只覺得十分噁心。
上輩子跟這種女人做過夫妻，真是八輩子血霉。
「行了，別在這兒嚎喪了。」
「想訛錢上人家漁船底下去提現啊，你就擱秀蓮嫂子家裡人的船底一躺，你爹的困難不就迎刃而解了？一命換一命唄！」
王小嬌目瞪口呆，沒想到周澈居然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啥叫提現啊？那不就是讓她去死嘛！
「可……可我們好歹青梅竹馬長大的!你就算不看別的，看在咱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份上，我爹再有不是，那也是長輩!」
「二貴叔的事，你搭把手、遞個台階，讓這事兒有個了局，不成麼?」
周澈動了動嗓子，直接一口老痰呸在了王小嬌的臉上。
最近上火，很黃！
「你算哪根蔥跟我青梅竹馬，我看你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你王家以後沒錢就把你的臉當肉賣，畢竟你臉皮太厚到時候豬肉漲價也能大賺一筆。」
「你他媽現在就是尿，想把老子當尿壺把你接盤，也不怕老子膈應。」
「給老子趕緊滾蛋，往老子家門口一站我還以為豬成精了。」
王小嬌長這麼大,便是在自家橫行慣了,何曾被人當面這樣劈頭蓋臉地啐罵過?
「啊啊啊啊！！」
感受到臉上黏膩的觸感，王小嬌大聲尖叫起來，緊接著一股鹹味蔓延到了嘴裡。
因為沒閉嘴，老痰滑進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