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給我生孩子?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一下又一下,像刀尖划過皮膚,泛起尖銳的刺痛感。

  簡夏雙手撐住盥洗台,抬頭看向鏡面。

  鏡中人滿臉水,眼眶發紅,眼神驚慌不安,仿佛熬了一個大夜。

  她拿起手機,抖著手把簡訊刪了。

  刪完後,手還是抖,抖得手機都拿不穩,掉在了洗手盆里。

  這一刻,她心裡的恐懼無限放大。

  那男人有多狠,她是知道的。

  雖然她沒親自領教過,但她卻目睹過。

  他身邊有個人出賣他,被他抓了回來,關在地下室,折磨了三天三夜,拖出來時,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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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地下室拖到大門口,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子。

  那人是生是死,不知道。

  她從來沒問過,也不敢問。

  後來又抓到個對手安插的奸細,在他的場子裡放違禁品,陷害他,被他打了個半死。

  「丟去獸園,餵狗。」

  他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兩指捻著雪茄,頭都沒抬一下,淡淡地吩咐,像是在吩咐手下去給他買瓶礦泉水。

  簡夏坐在他旁邊,那一刻,手裡捏著的交換生報名表,仿佛化作了一枚不定時炸彈。

  她丟也不是,拿也不是,捏在手裡只覺隨時會爆炸,把她炸得血肉模糊。

  手心沁出細細密密的汗,汗水打濕A4紙。

  她捏著報名表的手用力收緊,捏得指關節泛白。

  男人交代完手下,轉臉看向她。

  「寶貝今天學習怎麼樣?」

  他將才抽了兩口的雪茄丟進茶杯,伸手摟住她腰,低頭湊近,用帶著沉靜檀香與清冽松香的手,碰了碰她臉。

  「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

  簡夏先回答他前一個問題,接著回答後一個。

  「沒有,有你在,沒人敢欺負我。」

  充滿力量感的大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男人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邊。

  「要是被欺負了,立馬回來跟我告狀,知道不?」

  簡夏點頭如搗蒜:「嗯嗯,知道。」

  她捏著報名表的手往身後一背,笑著靠在他懷裡,熟練地吹彩虹屁。

  「我有你這麼厲害的老公,怎麼可能會被人欺負,放眼整個東南亞,沒一個人敢欺負我。」

  從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便稱呼他為「老公」,是他強迫的。

  她叫他「宗先生」,他不高興。

  她叫他「宗哥」「凜哥」,他也不高興。

  沒一個稱呼高興,全程冷臉。

  她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靈機一動,試探著喊了聲「老公」。

  這下他高興了,笑得像只從烏鴉嘴裡騙走肉的老狐狸。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男人的話,驚得她一抖。

  她死死地捏住報名表,抬起頭看著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男人眯了眯眼,用探究的眼神掃視她:「哦?是嗎?」

  簡夏嚇得心臟突突直跳,生怕謊言被看穿。

  來不及多想,她快速背出了《莎士比亞十四行詩》中的幾句。

  背完英文,怕男人聽不懂,她又背了一遍中文版。

  挺白須芒裝靈車,不禁擔憂君終人。時光鐮刀不可擋,除非留後替君扛。

  「我在圖書館看了莎士比亞的詩,突然就想給你寫一封情書,還沒寫完,等我寫完了再給你。」

  男人低頭壓下,嗓音含笑:「想給我生孩子?」

  簡夏一愣,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

  男人沉吟片刻,笑著撫摸她臉。

  「現在還不行,你太小了,再等幾年,等你二十五歲以後,思想和身體都徹底成熟了,再給我生孩子。」

  沒等到二十五歲,連二十歲都不到,兩個月後,她就跑了。

  她沒拿他給的東西,只拿了她自己的相關證件,以及一張不到兩萬塊的銀行卡。

  卡里的錢,是她之前打工掙的。

  他給的錢她沒拿,他送的那些珠寶首飾,名牌包包,她一樣都沒拿,就怕他記恨。

  然而現在看來,他還是記恨上了,不然不會給她發這種簡訊。

  -

  一輛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疾馳在北三環高架橋上。

  日光透窗,掠過后座男人的臉。

  男人五官深邃立體,劍眉星目,鼻樑挺拔,山根到鼻尖呈現出筆直凌厲的坡度,下頜線清晰利落,長相極具攻擊性。

  笑起來時略帶幾分玩世不恭的痞邪勁兒。

  然而不笑時卻很冷,冷漠又狠戾,整個人透出一股矜貴疏離感。

  此刻男人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正沉著臉看一份加急文件。

  眉頭越皺越深,男人臉色陰沉地拿起手機打電話。

  「馬上啟動風險對沖,把二級市場那筆敞口全部收攏。」

  指尖點了點平板,男人聲線冷沉地吩咐。

  「今晚八點之前,把對方的槓桿倉位壓到警戒線以下,風控組跟進,盯死資金流向。」

  說完不等那邊回話,男人快速掛了電話,看向開車的聞人佑。

  「還有多久到?」

  聞人佑瞟了眼導航屏幕上顯示的距離和時間,回道:「還有二十分鐘。」

  來不及了。

  男人沉聲吩咐:「前面掉頭,去傅氏集團旗下的御尊酒店。」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是髮小莊少羽打來的。

  他冷著臉接聽:「說。」

  莊少羽聲音帶著點混不吝勁兒:「二哥,回來了沒?」

  男人聲音冷厲:「少廢話,有屁快放。」

  「今兒個您侄子訂婚,我們都到了,你這個親叔叔不回來嗎?」

  男人正是為了這事趕回來,再不回來,他老婆就沒了。

  莊少羽笑著打趣:「你還別說,傅謙禮那小子,還真是艷福不淺。他那未婚妻,嘖嘖,美得跟天仙似的,那小腰,那翹臀……」

  男人眼神一凜,冷聲低吼:「閉嘴!」

  掛了電話,男人咬著牙說:「讓他躺半個月,不死就行。」

  御尊酒店。

  傅家少爺今日訂婚,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酒店門外豪車雲集。

  簡夏挽著傅謙禮的胳膊走進大廳,在傅謙禮的引薦下,笑著向眾賓客們一一打招呼。

  迎面走來一個一看就是豪門太子爺的男人。

  傅謙禮笑著介紹:「這是我小叔的朋友,莊少羽,莊叔。」

  簡夏微微一笑:「莊叔好。」

  莊少羽抬了抬手,笑容散漫浪蕩:「侄媳婦兒好。」

  說罷,還衝傅謙禮打了個響舌,意思是,你小子艷福不淺。

  簡夏尷尬地笑了下。

  傅謙禮當著簡夏的面,不好做出輕佻的舉動,客氣地說道:「莊叔您不是外人,我今天就不陪您了。」

  說完,他拉著簡夏正要去樓上見傅家本親。

  突然有人驚呼:「二爺!」

  「是傅二爺!」

  「傅二爺回來了!」

  大廳內所有人,齊齊轉身,看向門口。

  傅陵江一身禁慾黑,黑襯衣,黑西服,黑色皮鞋,霸氣凜然地走進大廳。

  他一進門,大廳內所有的燈光,仿佛匯聚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簡夏也轉過身,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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