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很想嫁入傅家?」
剎那間,宴會廳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啪的一聲,簡夏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難道他要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他們的關係嗎?
她緊張到了極點,生怕他不管不顧說出來。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幹得出這種事。
他不是那種會顧忌別人感受的人。
就在她緊張不安時,傅老爺子發話了,帶著怒意訓斥:「你在說什麼醉話?」
簡夏暗暗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
只見傅陵江手一抬,冷聲吩咐:「老爺子醉了,帶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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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傅老爺子。
傅老爺子的保鏢想阻攔,傅陵江的保鏢聞人佑站了出來,一把抓住那保鏢的胳膊,像抓小雞似的,把那保鏢抓到了角落。
在場的所有賓客們,全都愣住了,像是被武林高手點了穴,一動不動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簡夏嚇得心臟突突直跳,頓時感到坐立難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主地抓了下裙子。
「傅陵江你這個混帳,你反了天了!」傅老爺子氣得怒吼。
傅陵江充耳不聞。
傅老爺子罵罵咧咧的被保鏢帶走了。
「傅陵江!」
傅陵江的大哥傅長津,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發什麼瘋?」
傅陵江眼神冷冷地看向他大哥,以發號施令般的語氣說:「今天不吉利,訂婚取消。」
傅長津氣得兩眼一黑,差點背過去。
深吸一口氣,他強行忍住怒意。
「今天是謙禮的訂婚禮,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是喝醉了,自己找個地方睡去,別在這裡耍酒瘋。」
傅陵江沒理會他大哥,看向簡夏:「你很想嫁入傅家?」
說完,他眯了眯眼,搭在桌上的手輕輕抬了下。
簡夏愣了一秒,做出受到羞辱的模樣,轉身就跑。
傅謙禮想去追,剛一轉身,被傅陵江呵斥住。
傅謙禮都轉過半個身位了,硬生生轉回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小叔,我要是做錯了事,得罪了您,還請您明說。」
傅陵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冷厲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你確實得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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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夏生怕傅陵江反悔不讓她走,緊張得都顧不上坐電梯,直接走的樓梯,噔噔噔一口氣從二樓跑到一樓大廳。
她扶著羅馬柱,長長地喘了口氣。
幸好,幸好他沒有當眾說出他們的關係。
他要是在宴席上甩出一句「這位小姐做過我老婆」,她今天就不用活了,可以直接消失在這個地球上。
不過他雖然沒有說,沒讓她當眾難堪,但簡夏知道,他一定會秋後算帳。
深吸一口氣,簡夏大步向前走,準備出去。
突然斜刺里竄出來一個男人,寸頭,高眉骨,眼睛深邃,五官硬朗,黑色短袖、黑色工裝褲,雙開門身材,通身硬漢氣質。
寸頭男站在她面前,像一座黑沉沉的山。
簡夏不認識這人,正想從他身邊繞過,寸頭男卻伸手攔住她。
「二哥讓你去他的房間等他。」
簡夏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她很確定,她跟在傅陵江身邊時,沒見過這人。
至於他口中的「二哥」,不用問,肯定是傅陵江。
她假裝沒聽懂,準備繞開他出去。
寸頭男卻拉住了她胳膊,態度強硬:「二哥讓你等他。」
簡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掙脫手臂,語氣冷淡:「帶路!」
寸頭男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簡夏跟著他走了很長一段路,七拐八繞地走進一座園林式獨立小院。
假山,流水,小橋,翠竹。
飛檐翹角掩映在蒼松綠柏間,院中響起悅耳的古琴聲。
仿佛從一個世界,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寸頭男將她帶到一處竹簾前,對她說:「進吧,二哥一會兒就來。」
簡夏掀簾推門,進入房間後,瞬間被屋裡的裝飾驚艷到。
整個就是一間小型的古董展覽廳。
古畫、屏風,頂級老料黃花梨八仙桌,青花纏枝蓮三足香爐鼎。
簡夏是學考古專業的,對這些不說精通,但也能大致看出門道。
正對門的牆上,掛的是趙伯駒的《江山秋色圖》。
當然了,這幅畫並不是正版,正版在故宮博物院。
她走到畫前,湊近細看。
根據青綠顏料的敷染,樹木點葉的勾線筆法,以及娟本的老化程度等,可以判斷出,這是一幅明代仿畫,而且是明晚期。
欣賞完古畫,她又看向畫下面擺放著的青瓷大插瓶,瓶里插著裝裱好的字畫和文玩飾品。
她只是靜靜地欣賞,沒去碰任何一樣文玩,怕被訛上。
把屋裡所有古董欣賞完,正當她打算退到門邊時,身後響起腳步聲。
簡夏轉過頭,眼睛倏然一亮。
男人脫下了那身商務氣濃重的藍色西裝,穿了件儒雅倜儻的白色中式立領盤扣衫。
府綢質地,華光隱現。
白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粗壯硬實的手臂,腕骨突出的手腕上戴著棗紅色菩提手串。
下身是一條黑色棉麻直筒褲,腳上一雙黑色老布鞋。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布鞋穿出高雅貴氣感,比他穿那雙紅底黑面的高奢皮鞋還要好看。
有一種清冷淡然,不染浮塵的仙味兒。
他單手插兜站在門口,艷艷秋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為他鍍了一層祥和聖潔的金光。
這一刻,他不再是叱吒東南亞的狠戾大佬,也不再是威懾京圈的貴公子,更像是一位看破紅塵的隱世高人。
簡夏背靠著桌子,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回到了十五歲那年,在雲台山初見他的時候。
那天是農曆五月二十四,陽曆是7月7日,文殊菩薩成道日,同時也是她的十五歲生日。
奶奶帶她去雲台山上香,為她祈福,願她遠赴南洋後,能無災無難、學業順利,健健康康長大。
她站在文殊殿前點香,風大霧濃,點了好幾次都點不燃。
一轉頭,看到他站在青松樹下,一身白色道袍,長身玉立,不染塵光。
就在她茫然發愣時,他走了過來。
骨感分明的大手伸到她跟前,拿走她手裡的香,往油燈里一攪,一秒點燃,火光耀眼。
「謝……謝謝。」她緊張羞澀地道謝。
他淡淡頷首,聲音清冷如雪:「不客氣。」
說完,他從道袍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抖出一根叼進嘴裡,俯身湊到油燈前點菸。
燈火照在他深邃立體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暗影,鼻樑挺拔,山根至鼻尖,呈現出凌厲陡峭的弧度。
本是極具攻擊性的一張臉,此刻在諸天神佛前,竟被香火渲染出三分慈悲相。
簡夏看呆了,都忘了把香插進爐子。
煙霧熏了她的眼,熏得她眼睛水潤迷離。
他進入她的眼中,更夢幻了。
上完香,她去祈福,跪在長生殿前抽籤,不料卻抽到了一支下下籤。
她迷茫無助地拿著那支下下籤,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奶奶。
他從殿後走出,身邊跟著一個同樣氣度不凡的男人,那男人也是短髮道袍。
不知那男人與他說了些什麼,只見他嘴角倏然上翹,撩起一抹痞欲的笑。
她再次呆愣住,被他的笑晃了神。
剎那間,有一種叫做「情竇初開」的東西,在她心底猝然迸發。
突然他看了過來,視線掠過她手上的靈簽,唇邊笑意擴散。
他從容不迫地走到供案前,從簽筒里抓出一把靈簽,挑了支上上籤遞給她。
「恭喜姑娘,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想什麼呢?」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下巴。
簡夏回過神,看到男人放大的俊臉,心臟狠狠一跳,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傅陵江看著她臉頰緋紅,眼含春水的嬌媚模樣,腹下一緊,喉結深深地滾了滾。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輕輕摩挲,感受指間軟嫩滑膩的觸感。
空了兩年的身體,此刻更空了。
喉嚨發乾,喉結滾了又滾。
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移到她唇上,指腹按住她水潤紅嫩的唇瓣狠狠一揉。
「剛才是怎麼敬我的?」他低頭壓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低啞撩人,「敬錯了,寶貝應該敬我洞房快樂,早生貴子。」
簡夏:「……」
不等簡夏反應過來,傅陵江一把將她抱起來,打橫抱在懷裡,繞過鏤空雕花屏風,大步走到一張工藝奢華的拔步床前。
床上鋪著紅色刺繡緞被,被面繡著鴛鴦戲水,很明顯是結婚用的喜被。
簡夏嚇到了,她很怕這男人發瘋,直接在這裡強要。
「宗凜。」她雙手抵住他肩,用力推他,急得聲音發顫,「你別亂來。」
傅陵江眼眸一沉,將她壓在了緞被上,掐著她腰的手狠狠一揉,聲音凌厲道:「我睡我自己的女人,是亂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