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才叫喜歡,懂嗎?」
價值五千萬的頂配柯尼塞格,像一支離弦的箭,在盤山路上疾馳而行。
突然一個大甩尾,柯尼塞格以飄逸帥氣的姿態橫過彎道。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引擎轟鳴著繼續向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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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夏屁股猛地從座椅上抬起,後背又猛地撞上椅背,接著又被椅子彈得再次屁股離椅。
一套組合拳下來,她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都快胃痙攣了。
她雙手死死抓住車門內側的把手,俗稱「尖叫把手」,抓得指關節泛白,手臂直抖。
「停……停……」她強忍著噁心,顫抖著伸出一隻手去碰傅陵江的胳膊,艱難地把話說全,「停……停車,我要吐。」
一個急剎,傅陵江把車停在了半山腰的平穩地面上,正好停在樹蔭下。
日光穿透枝葉縫隙,落在漆黑的車身上,撒下斑駁光影。
碳纖維材質的車,被光影勾勒得愈發高級。
高級到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靠近的冷冽感,一如他這個人。
簡夏抖著手推開車門,抖著腿從車裡下來。
她腳剛踩到地面,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還不等站起身,哇一聲吐了出來。
這一吐,胃裡頓時如海嘯翻湧,不受控制地往外噴,吐得胃抽著抽著的痛。
一隻骨感分明的手伸到她跟前,遞給她一瓶水。
簡夏沒接他的水,強撐著站起身,走開十幾步,站在另一處樹蔭下,手扶著樹幹繼續吐,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傅陵江走到她身旁,一手為她拍背,一手拿著擰開的礦泉水遞到她跟前。
啪的一聲!
簡夏一巴掌打在他手上,將他手裡的水打掉到地上。
水流出來,衝散嘔吐物,沖得亂七八糟,弄髒了傅陵江的高定皮鞋。
如果是別人,早就被傅陵江一腳踹下山了。
不,如果是別人這樣吐,傅陵江壓根不會靠近,連從對方身上跨過去都嫌髒。
儘管是他開車導致對方吐的,他依舊嫌棄。
然而吐的人是簡夏,傅陵江非但沒嫌棄,反而一臉心疼。
他俯身靠近,輕聲問道:「好點沒?」
簡夏緊抿著蒼白的唇,抬起頭,眼睛通紅,眼裡含著淚。
傅陵江心口狠狠一擰,心疼死了,一把將她按在懷裡。
他雙臂圈緊,摟住她發抖的身體,低頭親了親她發頂,聲音低沉沙啞:「對不起,寶貝,我不該……」
簡夏用力將他推開,徑直走向跑車。
她拉開副駕車門,拿出自己的包,從包里拿出沒喝完的半瓶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兩口沖刷喉道。
喉嚨吐傷了,喝水都痛。
她喝完水,走到觀景台處,手扶著護欄,眺望山下。
在今天之前,她從沒坐過賽車,更沒坐過這種生死時速的極限賽車。
她和傅陵江在一起的那七個多月,基本上都是坐SUV,或者小轎車。
那時候傅陵江很少開車,大多數時候都是聞人佑開。
聞人佑不光是他的貼身保鏢,還是他的司機、生活助理,最忠誠的心腹,有著過命交情的鐵桿兄弟。
第一次坐賽車,就經歷這種極限運動,她哪裡受得了。
但凡她有點心臟病,只怕已經死在車上了。
腰上突然一緊,強有力的手臂箍住她腰,將她摟在了懷裡。
簡夏沒轉身,也沒看他,眼神放空地看著前方。
傅陵江摟住她腰的手緊了緊,低頭貼近她臉:「好了,別生氣了,你想要什麼,我讓聞人佑去買。」
簡夏仍舊沒轉身,冷冷地看著前方,語氣淡淡道:「我要你把手拿開,離我遠點。」
傅陵江眼神一凜,聲音冷厲道:「簡夏,你別……」
簡夏轉臉看向他,冷笑著打斷他的話:「別給臉不要臉是吧,那你又何必說這些虛偽的話?」
傅陵江其實想說的是「你別惹我生氣」,但被簡夏曲解後,再說出來,反倒顯得更不是人了。
簡夏見他沉默,譏諷地勾了勾唇:「傅二爺,您若是覺得我不告而別,讓您丟了面子,您咽不下那口氣。那您就直說,是賠錢還是肉償,只要能讓您消氣,我都行。」
傅陵江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摟在她腰上的那隻手,倏然一緊。
簡夏微微皺了下眉,忍住了沒叫出聲。
傅陵江氣笑了,猛地掐住她臉,將她扳到跟前,逼迫她抬頭看他。
他沉著臉,聲音凌厲地說:「簡夏,你是不是忘記當初跪在我腳下,求我時的卑微模樣了?」
這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扎進簡夏心裡,扎碎了她僅有的一點自尊,扎得她心臟絞著絞著的痛,痛得喉嚨發苦。
「是。」她吞咽了下,像是吞了一口刀子,「當初我像狗一樣跪在你面前,求你救我。」
傅陵江冷笑:「看來你沒忘啊,那你這條可憐兮兮的小野狗,是怎麼敢反咬主人的,嗯?」
簡夏強忍著難受,聲音哽咽道:「我沒有反咬你,沒有做半點傷害你的事。我只是想……」
只是想回到家鄉,想過太平安穩的生活。
然而她說了一半,便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傅陵江提了提唇,譏諷地笑道:「你只是想嫁給傅謙禮,想做豪門少奶奶。」
簡夏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對上他譏誚冷厲的眼神,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如果誤會能讓他恨她、厭惡她,從此徹底遠離她,那就讓他誤會吧。
傅陵江:「你今天跟他訂婚,明天是不是就要跟他結婚生孩子了?」
簡夏忍不住懟他:「我跟他生的孩子,按輩分,該叫你一聲爺爺。」
傅陵江氣得笑出了聲,大手猛然伸向她。
點綴著珠寶的白色紗裙,堆疊在他青筋暴起的粗壯手臂上。
指關節狠狠一抵,低沉沙啞的聲音,攜裹著滔天戾氣:「你這兒是我的,要麼不生,要生只能給我生。」
龍紋戒指上鑲嵌的深海藍鑽石,緊緊地抵住嬌嫩肌膚。
簡夏眉頭微擰,忍著痛,鎮定地問道:「宗凜,你喜歡我嗎?」
她稱呼的是「宗凜」,不是傅二爺,也不是他的本名「傅陵江」。
這個稱呼,他們彼此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傅陵江嘴角冷冷一提,不答反問:「你覺得什麼叫喜歡?」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
有力、熟練。
不急不緩。
卻又故意使出折磨她的巧勁兒。
簡夏咬住了下嘴唇,伸手抓住護欄,以防自己身體發軟摔倒。
傅陵江:「路邊摘兩朵野花背在身後,做出蠢豬似的變戲法行為,將花拿到你面前。再東拼西湊,在網上摘抄一些毫無邏輯的酸詩給你。」
提到花,鴿子蛋大的藍鑽,趁勢抵入。
藍鑽雖然被打磨得圓潤沒有稜角,但卻是冰涼的。
驟然一涼。
簡夏鬆開了咬住嘴唇的牙齒,發出一聲嬌軟的媚音。
傅陵江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發沉:「拉著你的手在路上干走,路過櫥窗,看到漂亮的裙子,卻不帶你進去買,而是給你畫餅,說以後一定掙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每一句話,都伴隨著一個強制令她沉淪的動作。
「用最廉價的方式得到你,最後卻說你變了,變得嫌貧愛富,然後再把你一腳踹開。這叫喜歡嗎?」
「這不叫喜歡,這是白嫖,是惡劣詐騙。」
層層堆疊的白色輕紗放了下去。
他將瑩亮的藍鑽抵住她唇,輕磨她紅嫩的唇珠。
藍鑽抵入她口中,敲了敲她牙齒。
他把龍紋戒指取下來,擦淨水痕,拉起她右手,戴在她大拇指上,壓著嗓子用氣音說:「夏夏,這才叫喜歡,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