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人的賞賜，暗潮洶湧
子時到了，夜色如墨。
沈墨從柴房裡出來，按照晴兒白天所指的方向，繞過幾道迴廊，來到蕭玉鳳內室後面的大門。
他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門打開，晴兒把頭探了出來，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墨哥兒，快進來。」
沈墨低下頭走了進去，晴兒把門關上，又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穿過屏風，沈墨就到了內室。
燭光很微弱，窗簾也放下來了。
蕭玉鳳只穿著月白色的絲綢便服，青絲隨意挽起，斜躺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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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不敢再看，趕緊低下頭行禮：「奴才見過夫人。」
「起來吧。晴兒，你出去看著，不准讓別人來。」
「是，夫人。」
晴兒出去把門輕輕關上。
內室裡面只有沈墨和蕭玉鳳兩個人。
蕭玉鳳拿過茶壺給沈墨斟了一杯茶，然後把杯子送到沈墨面前。
「坐下喝點。」
沈墨渾身一震，急忙擺手：「夫人，使不得，奴才怎麼敢……」
「讓你坐就坐，哪來這麼多規矩。」
蕭玉鳳的語氣不容拒絕。
沈墨只好在軟榻邊上小心翼翼的坐下，手裡拿著茶杯。
夫人親自倒茶給下人，還真是倒反天罡。
「聽說你今天在護衛院受了重傷？」
蕭玉鳳望著他，眼裡露出了一絲關心。
「不礙事，皮外傷而已。」
沈墨低聲回答，心裡很快想到了夫人的真實意圖。
蕭玉鳳沉默了片刻，問道：「沈墨，你跟侯爺，究竟是什麼關係？」
來了！
沈墨的心裡一緊，果然夫人也感覺到今天考核有點不同尋常。
他假裝害怕的樣子：「奴才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不明白？」
蕭玉鳳冷笑一聲：「今天護衛院的實戰考核中，林虎安排的是錢猛。」
「錢猛實力強勁，對付一個新來的家奴，還需要用到他嗎？」
「這分明是有人想試你的成色，或者……想取你的性命。」
她鳳目一寒，道：「徐蕭讓你接近我，對不對？」
沈墨冷汗直流。
這個女人太敏銳了。
他知道，這個回答關乎自己性命。
如果說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夫人明鑑。」
沈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道：「奴才……奴才的確是被侯爺指派的。」
蕭玉鳳眼中有寒光一閃。
「侯爺要奴才做一些……一些違背良心的事。」
沈墨咬著牙說道：「奴才只是一個卑微的家奴，不敢違抗侯爺的命令，但是奴才也知道，做了那些事情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抬起頭來，眼中全是誠懇：「奴才只求在夫人的庇護之下苟且偷生，還望夫人憐憫。」
蕭玉鳳沒有馬上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墨。
過了一會，她才慢悠悠的說道：「你倒是很坦誠。」
「奴才不敢欺騙夫人。」
「起來吧。」
蕭玉鳳揮了揮手：「徐蕭這個人，我比你更清楚，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這種事情確實做得出來。」
沈墨站起來，又不敢坐回去了。
蕭玉鳳眼中閃過一縷寒芒。
她並不完全信任沈墨，但他醫術高，知進退。
更重要的是，徐蕭想要用的人，她偏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沈墨，既然你來投奔我，我也會護著你的。」
蕭玉鳳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但，我也要看一下你到底值不值得。」
她將一張邊緣有些發黃的紙從袖子裡拿出來，遞給沈墨。
「這是相府流傳下來的秘藥方子，可以大幅提高武者氣血，但藥方殘缺，先後找過數位名醫也未能補全。」
「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話，就幫我看看吧。」
沈墨接過藥方，仔細端詳。
看了兩眼，他心中一喜。
以他的理論基礎來看，補全這古方並不困難。
他迅速在腦海里推演藥性。
「人參、鹿茸、何首烏……這是補氣血的君藥。」
「當歸、川芎、赤芍……這是活血化瘀的臣藥。」
「但這裡……」
沈墨皺起眉頭，指著藥方中間，說道：「附子和乾薑一起用的話，藥性就會過於燥烈，再加上鹿茸的溫補之功，一般人極有可能氣血逆行，從而暴斃。」
蕭玉鳳眼神稍驚：「你繼續說。」
「簡言之，君臣佐使配伍有衝突。」
沈墨沉吟道：「要補全的話，必須在這裡加一味調和藥性的佐藥，並且減少附子的用量。」
他停頓了一下，說道：「黃芪三錢，可以補中益氣，調和諸藥。再加上白芍二錢，柔肝緩急，制約附子的燥烈之性。」
「還有……」
沈墨看了蕭玉鳳一眼：「夫人體質虛寒，如果服用此藥的話，最好再加上一點麥冬來滋陰潤燥，中和寒毒。」
蕭玉鳳鳳目之中全是驚愕，忍不住站了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
「前天晚上給夫人療傷的時候，奴才也把脈了。」
沈墨恭敬道：「夫人的經脈里還有寒氣，如果不及時調理的話，以後可能會再次發作。」
蕭玉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的，很好。」
蕭玉鳳重新坐回位子上，對沈墨的態度也變得不一樣了：「你真是一個難得的奇才。」
她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從現在起，你暗中替我配製此藥。」
「我會給你令牌，侯府藥房任你取用。」
「多謝夫人！」
「另外，你想學武的話，我也支持。」
蕭玉鳳淡淡的說道：「護衛院那邊我自會去打聲招呼，讓林虎好好的教你。」
「你有了自保之力，也能更好的為我辦事。」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你真心歸順於我，幫你脫奴籍，使你獲得自由，也未嘗不可。」
沈墨眼眶一紅，跪在地上：「夫人大恩，奴才沒齒難忘！」
他表面感恩戴德，內心卻十分清醒。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
一邊是想要利用自己敗壞夫人名聲的徐蕭，另一邊則是想把自身當成棋子來和侯爺對抗的蕭玉鳳。
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但是這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夾縫求生，慢慢積累實力，最後掌握自己的命運。
「起來吧，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蕭玉鳳從懷裡掏出一塊墨玉令牌，給了沈墨：「明天拿著這塊令牌去藥房抓藥，配好藥後讓晴兒把藥送來。」
「是，夫人。」
沈墨接過令牌，恭敬退下。
出了內室，夜風一吹，他就感覺後背已經濕透了。
今晚這一局，他算是暫時站穩了腳跟。
但是真正的危險，恐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