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藥房風波
第二天早上,沈墨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侯府藥房。
他肩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步伐虛浮。
當然,這只是表象。
事實上,練了一晚上的《鍛骨拳》,配合吐納「五禽戲」真氣,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
侯府是非之地,還是藏拙為妙。
藥房在侯府東院,是一處獨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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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斜倚在櫃檯邊,跟幾個藥童說笑。
「你們知道嗎?那個護衛院的新晉護衛,被錢猛一拳打吐血了,哈哈哈!!!」
「李管事,我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呢……什麼情況啊?」
「王管事可是我的親叔,府里的事情能瞞得過我嗎?」
有腳步聲傳來,李管事掃了一眼門口,看見是沈墨,眼裡露出幾分不屑:「呦,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是沈公子嘛?傷還沒好就來抓藥?」
沈墨不卑不亢的拱手道:「見過李管事,我是奉夫人的命令來抓藥的。」
「夫人?」李管事冷笑一聲,「夫人日理萬機,哪有空去管一個家奴的死活?你是狐假虎威吧?」
他揮了揮手:「走吧走吧,一邊待著去,沒看我正忙著嗎?」
沈墨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小人確實是受夫人的派遣來的。」
他把墨玉令牌從懷裡取出來,放在櫃檯上面。
藥房裡立刻就安靜下來了。
李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盯著那塊令牌,冷汗直流。
「這……這是夫人的隨身令牌嗎?」
他的雙腿都開始微微發軟。
規矩放在那裡,見令如見人。
持令者在府中的權力,僅次於侯爺跟夫人。
「李管事,現在可以抓藥了嗎?」沈墨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可以,當然可以!」李管事陪著笑,「沈公子有需要的藥材,儘管吩咐就是了。」
沈墨從袖子裡取出藥方,遞給對方:「按方子抓藥,不能缺一劑。」
李管事拿過藥方來,粗略的看了一下,臉色又是一變。
「人參,鹿茸,何首烏……這都是上好藥材,還有血靈芝,雪蓮……」
他抬起頭來,神色有些為難:「沈公子,藥方上的藥材很昂貴,小人沒有權力做主啊。」
「令牌已經放在這裡了,李管事還有問題嗎?」
「並不是小人不願意辦理,實在是……」
李管事話鋒一轉,說道:「藥房最近新進了許多藥材,上好的藥材都換成了新的,舊的那批還沒有來得及處理。」
他讓藥童把幾個藥箱搬出來:「您看,這就是剛到的貨物,沈公子你就將就著用吧。」
沈墨走過去,微微皺起了眉頭。
藥箱裡,人參乾癟,鹿茸也有部分發霉了,何首烏還有蟲蛀的痕跡。
這些都是存放了很久的劣質藥材。
「李管事,這些藥材看起來保管不當,品質不夠吧?」沈墨冷冷的說道。
「哪有這種事!都是新的,新的!」李管事一口咬定,「你一個家奴懂得什麼藥理?不准胡說八道!」
藥童們也跟著說道:「就是,李管事怎麼會糊弄你呢?」
「新貨?」
沈墨突然笑了起來,拿了一根人參:「李管事,這人參鬚根斷裂,表皮龜裂,顯然是由於保存不當導致的。」
他又拿起了鹿茸:「鹿茸上出現白色霉斑,這是受潮發霉的表現。」
「還有這何首烏……」沈墨掰開一塊,裡面都是蟲洞,「你告訴我這藥材沒問題?」
「李管事,你是想騙誰?」
李管事臉色很難看,氣憤道:「你這狗奴才,竟敢誹謗我!」
「誹謗?」
沈墨的目光一轉,伸手指向了藥房裡的一本帳簿:「李管事不妨讓我看看帳目,瞧瞧這批新貨入庫的時間?」
李管事的臉色瞬間變了:「帳目豈是你能看的!」
「既然李管事不讓看,那小人只好稟告夫人,請夫人過問了。」
沈墨拿到令牌,假裝要走。
「等等!」
李管事急了。
要是讓夫人查帳的話,藥房這幾年來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事情就會被發現。
到時候別說他這個管事的了,就是他叔也救不了他。
「沈公子,有事好好的說……」李管事勉強笑了一下,「剛才小人眼力不好,這批藥材有些問題,小人馬上給您換成好藥材!」
「那就多謝李管事了。」
沈墨笑了一下。
李管事也不敢再耍花招了,親自去庫房拿藥,很快就把藥方上所有的貴重藥材都配齊了。
「沈公子,你來清點一下。」
沈墨一個一個的檢查,確認沒問題,又裝作隨意的問道:「李管事,藥房裡有沒有虎骨、牛筋、龜板這些藥材?」
「有是有,但是這些都是煉製強筋壯骨藥的材料……」李管事有些疑惑,「沈公子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小人昨天受了傷,想要買一些藥品來治療。」
沈墨咳了一聲,氣若遊絲地的道,「這些藥材不值錢,李管事行個方便?」
李管事心中冷笑。
虎骨牛筋比起人參雪蓮自然是便宜貨。
但配製成強筋壯骨之藥,也不是一般人能服用的。
這蠢貨昨天被打傷了,現在還想著進補?
簡直是自尋短見。
「好的,我去給你拿。」
李管事爽快的抓了幾味猛藥,包好遞給沈墨:「沈公子,這些藥您省著點用。」
「多謝李管事。」
沈墨將藥材收好。
他自然知道李管事是什麼想法。
但他並不在意,自己又沒真受那麼重的傷。
何況自己掌握了「五禽戲」真氣,藉助真氣消化藥力,並不會傷身,反而會加快鍛鍊。
告別了李管去,沈墨就帶著藥材往回走。
剛走到迴廊拐角處,一道身影從陰影里走出來,擋在了前面。
是王有德。
他背著手,神色冷漠的一步步向沈墨走去。
「沈墨,昨天晚上子時的時候,你在哪兒?」
沈墨心中一凜,但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王管家,小人昨天晚上在柴房養傷,並沒有出去。」
「是嗎?」王有德冷笑道:「可有人看見,昨夜子時有人從夫人的內室後門出入。」
完了!
沈墨心頭一緊,但迅速冷靜下來。
「王管家,小人確實去過夫人的房間。」
與其否認被拆穿,不如主動承認。
「哦?」王有德眼中寒光一閃,問道:「你倒是很爽利,說吧,夫人深夜叫你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