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醫道殺局,生死一線
次日清晨,相府藥廬。
「轟隆」
藥廬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名身穿鎧甲、手持兵器的精銳士兵沖了進來,手按刀柄,將整個院子圍得密不透風。
正在收拾藥材的幾個藥童被嚇了一跳。
隨後,四名副將抬著擔架走進了大堂。
擔架上躺著一個穿便衣的中年男子。
人面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已經快要停止了。
正是定遠將軍陳嘯天!
沈墨從裡屋出來,看到陳嘯天時,心裡就沉了下來。
這傷勢,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沈神醫!沈神醫快來!」
蕭雲騰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焦急,大聲嚷嚷:「將軍的情況很不好,相爺特意讓我把人送過來!」
「沈神醫可以給相爺治療隱疾,一定能夠救活將軍!」
話說得很漂亮。
但沈墨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這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治好就是應該的。
治不好就是他醫術不行,害死了將軍!
蕭雲騰站在人群,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走在最前面,是一個絡腮鬍副將,滿臉煞氣。
他拔出戰刀,直接抵在沈墨的脖子上,眼眶通紅的吼道:「姓沈的,我不管你是什麼神醫!」
「今天你要是治不好將軍,我就要你,還有這藥廬里的人全部給將軍陪葬!」
冰冷刀鋒貼近肌膚。
周圍的藥童們都嚇得瑟瑟發抖。
但沈墨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他又不是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傻小子。
「把刀拿開,」沈墨語氣平靜,「擋著光了,影響我診脈。」
絡腮鬍子副將愣了一下。
他在軍中里待了很長時間,見過很多不怕死的,但像沈墨這樣從容不迫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沈墨走到擔架前蹲下,伸出手指搭在陳嘯天的手腕上把脈。
脈象虛弱無力,時有時無。
氣血兩虛,內臟損傷,是典型的貫穿傷後遺症。
而且,陳嘯天體內還有殘留的箭毒。
雖然這毒性不強,但是正慢慢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難怪太醫治不好!
這需要的不是一般的醫術。
也只有他這個身懷現代知識的人,才能勉強一試。
「將軍的傷口怎麼樣了?」絡腮鬍子低聲說道。
「貫穿傷造成氣血虧虛,體內還有殘留的箭毒,所以首先要逼出毒素,然後再補氣血。」沈墨橙色平靜的說。
這時,一個藥童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
「沈大人,這是二少爺特意讓人熬製的保命湯,說是給將軍準備的。」
藥童小心翼翼的把藥碗放到桌上。
蕭雲騰適時開口:「沈神醫,這湯藥是我請太醫院的王御醫開的方子,專門用來治療氣血兩虛的,你先給將軍喝了吧。」
沈墨拿起藥碗,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當歸、黃芪、人參、枸杞……
從表面來看沒什麼問題,確實是用來補氣血的良方。
但此時,沈墨的眉頭微皺。
它能夠嗅到,藥香中還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異味!
是蛇床子特有的辛辣味!
蛇床子具有溫陽之用。
但若遇到氣血暴虛的病患,就會催發氣血,使其暴走,最終導致血管破裂!
而陳嘯天目前的情況,就是氣血兩虛到了極點。
喝了這碗藥,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而且,這完全符合醫理邏輯。
簡言之就是虛不受補。
太醫們也沒辦法查出人為痕跡。
好毒的計策!
沈墨抬起頭來,目光轉向了蕭雲騰。
對方臉上帶著關心的表情,但眼中暗藏寒光。
「沈神醫,還愣著幹什麼?」蕭雲騰滿臉不耐煩的催促,「將軍傷勢很嚴重,不能耽誤時間。」
絡腮鬍副將也低聲說道:「快給將軍吃藥!」
周圍士兵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殺氣瀰漫。
沈墨端起藥碗,慢慢的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蕭雲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只要沈墨把這碗藥餵給陳嘯天喝下去,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然而下一秒。
沈墨突然轉身,把滾燙的湯藥直接潑到了那個端藥的藥童臉上!
「啊!」
藥童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住臉,在地上打滾!
只用了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臉上就出現了很多紅斑,仿佛有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面蠕動,觸目驚心!
全場瞬間變得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
沈墨面無表情的看著蕭雲騰,寒聲問道:「二少爺,這就是你給將軍準備的保命湯?」
「這可是見血封喉的催血散啊!」
蕭雲騰臉色蒼白,連連擺手:「不是我!這湯藥是王御醫開的方子,我是出於好意……」
「好心?」絡腮鬍副將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說,「你他娘的好心是想害死我家將軍?!」
「我真的不知道!」蕭雲騰面色驚恐,「藥是藥童熬製的,我也是剛剛拿到……」
「少說廢話!」副將一揮手,將蕭雲騰摔到地上,「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幾個士兵馬上沖了上去,把蕭雲騰按在了地上。
「你們敢?!我可是相府二房的長孫!」蕭雲騰掙扎著叫道。
「相府?」副將冷笑一聲,「即使你是天王老子,敢害我家將軍,一樣要你的命!」
他轉而對沈墨抱拳道:「沈神醫,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沈墨點頭,就走到擔架前邊去了。
此時的陳嘯天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脈搏越來越弱,心跳幾乎要停了。
「準備好熱水,乾淨的毛巾,以及我所需的藥材。」沈墨低聲吩咐。
藥童們忙不迭的收拾東西,又迅速送來了他要的物品。
沈墨打開針囊,裡面是一排銀針。
這些銀針他昨天晚上就已經準備好。
並且,沈墨在針尖上淬上了少量的雷鳴藤毒素。
雷鳴藤是奇毒,汁液具有很強的刺激性,會引發肌肉抽搐。
使用得當,就是起死回生的良藥。
用錯了,就變成了催命的毒藥。
但現在,沈墨別無選擇。
陳嘯天的心脈衰竭到了極限,溫和的針灸已經沒有用了。
須用極端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