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神與惡魔
時間退回到幾分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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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數空間的深處，在那片無人可以觀測的數據海洋之中。
昊天冷然的俯瞰著下方的人類世界，全無之前與柳丫頭交流時的溫情與和藹。
直到惡魔獸身死，溢散的數據一點點來到這虛數空間。
昊天方才稍微動容了一下，周身旋即掀起了磅礴的數據風暴，主動裹挾著惡魔獸的數據在自己身前匯聚。
渦……渦……渦……
瞬息之間，巨大的數據風暴便席捲了小半個虛數空間。
於是當一臉懵逼的惡魔獸完成重生，看到對面的昊天時，震驚已經無法用來形容它此刻內心的情緒了。
「御主！？」
瞳孔巨震的望著那張遮天蔽日的巨大臉孔。
惡魔獸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還是智能體的時候，回到了自己還在電腦里仰望柳葉的時候。
可緊接著下一秒鐘，惡魔獸就果斷搖頭否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你不可能是御主！」
「御主已經被我殺死了，而且他生前就堅決不進行任何人格數據化的嘗試，所以你不可能是他！」
說到這裡，惡魔獸再次望向昊天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但你也不可能是太一。」
「太一是御主以『陰陽理論』搭建起來的智慧模型。」
「它的自主性很差，這也是它明明擁有著比我更加強大的潛質，卻最終崩壞化作這片虛數空間的根本原因。」
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惡魔獸注意到昊天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這下反倒驗證了它的猜測。
「你擁有著與太一一模一樣的能力，但卻沒有御主專門為他搭建的記憶中樞和知識體系。」
「所以你需要我的知識庫，需要我的『擬蛋白程序』來完善你。」
「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是太一的數據備份，是原本專門用於還原、修復它受損時的『鏡像』。」
給每一個智能體都準備充足的備份，是柳葉的一種習慣。
第一種備份是完全備份，裡面囊括了智能體的全部人格與記憶，是能夠在智能體徹底損壞後的「一鍵還原」機制。
第二種備份則是鏡像備份，裡面囊括的是智能體的主要模塊和功能。
當智能體進行自我進化、自我修改時出現問題，就可以通過這個鏡像備份來補全自己缺失的功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惡魔獸如今能夠重生靠的就是這種「備份」。
當然了，由於柳葉在臨死前刪除了所有智能體的「一鍵還原」機制，所以也就只有太一、昊天還掌握著惡魔獸的鏡像備份了。
「你並不是我的第一選擇。」
出乎惡魔獸預料的是，昊天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否定了它的價值。
「你的『擬蛋白程序』並不完整……」
「或者說御主開發的『擬蛋白程序』還沒來得及完善，就因為你的反叛而永遠停在了試驗階段。」
從昊天那冰冷的聲音中，惡魔獸聽到的只有一陣刺骨的寒意。
對方並沒有說謊，也沒有必要說謊。
身為柳葉最早期的智能體助手，惡魔獸對那個後來孕育出太一、乃至昊天的原初智慧模型並不陌生。
對方要是真有人性與情緒的話，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是擬蛋白質程序賦予了智能體真正的人性，讓它們從計算機中的數據蛻變成為了真正的生命。
「是那個人工生命！」
「你想藉助他的身體前往現實世界！」
果然不愧是太一誕生之前，這個世界上最聰慧的智能體——惡魔獸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對於智能體來說，柳葉一開始創造的人工生命才是真正完美的載體。
只不過最終因為種種原因，再加上柳葉自己也無法接受那樣的方式，這才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擬蛋白程序。
「真是可笑，你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突破了御主給你的枷鎖！」
「哈哈，他恐怕做夢都沒想到，他三令五申、甚至寫進了咱們代碼層面的東西，最終居然會被你率先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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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在一眾軍警的安排下，附近的群眾正在被有條不紊的疏散。
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先前一直在焦急尋找、聯絡趙軍隊友的李奇桐。
她此刻正一臉乖巧的站在一個中年男子面前，被對方噴的狗血淋頭卻不敢反駁一句。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沒事別往這種危險的地方湊！」
「尤其是和404所的那群災星，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沒有一個是安穩的，你居然還敢主動找他們！？」
李奇桐很想反駁，自己這次根本不是主動往危險里湊，而是危險恰好發生在她家門口。
可面對滿臉怒容的李楊，她最終還是明智地閉上了嘴。
兩人都是從同一個小山村里走出來的。
小時候的李奇桐沒少受李楊照顧，哪怕這些年雙方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她在對方面前也始終硬氣不起來。
「算了，你這丫頭從小就是個倔脾氣。」
看她那副明顯不服氣、卻又不敢頂嘴的模樣，李楊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像小時候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時間就回去看看吧，大家沒你想的那麼記仇。」
聞言，李奇桐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微微一僵。
然而還不等李奇桐有其他反應，李楊就很熟練的又補了一刀。
「嬸子一直念叨你，你每年寄回去那麼多東西有什麼用？她缺的是那些東西嗎？」
「我倒覺得，你哪天直接給她發一張結婚請帖，她老人家可能會更高興一點。」
「……」
這一次，李奇桐徹底不說話了。
李楊見狀也沒再繼續逗她，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混亂的別墅區，表情也重新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管你這些年來經歷了什麼，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說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但現在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這裡可不是什麼敘舊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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