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許厚德佩服!
走進牢房,那股熟悉的腐敗味與騷臭味再次撲面而來。
「昨天晚上那個臉上有痦子的人,關在哪裡了?」
獄卒回答道:
「回殿下,那嫌犯名叫孫六,關在最北側的牢房裡。」
魏淵點點頭,直奔北方牢房而去。
據他昨天觀察,那名叫孫六的嫌犯膽子最小,最容易突破心理防線。
鄭則謙等人還有些好奇,為什麼魏淵要直接找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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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有痦子就好招供?還是說那孫六身上還有其他的線索?
牢房內,一臉憔悴的孫六坐在牆角。
他既因為知道某件秘密而深感擔憂,又因為不能和兩個兄弟交流現狀而害怕不已。
就在這時,一陣嘩啦啦的鐵鏈聲突然從牢房門口響起。
幾乎一夜沒睡的孫六,猛然被驚醒。
他甚至在幻想著,是不是因為京兆府查不出來實際的證據,要放他們出獄了。
然後孫六便看到了走進牢房的魏淵。
他的心頓時沉入谷底,精神立刻緊張起來。
現在他們三人都知道了,眼前這年輕人就是太子殿下。
太子的為人在整個京城可謂是聲名遠揚。
傳說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把東宮的宮女太監禍害了個乾淨!
稍有不慎,就會遭太子的毒手!
孫六咽了口唾沫,蹬了一下腿,往牆上靠了靠。
許厚德不知在哪找來一張桌子,放到牢房角落裡,已經提筆準備好記錄。
他根本就不信魏淵能審出來什麼。
本來三人就已經提前串供,再加上沒有留下證據,且作案的過程過於簡單。
更重要的是魏淵昨晚的恐嚇。
現在對方明知道招供就是一死,肯定更加不願意配合。
三人只要咬死吃完飯後就各自散去,此案便查無可查!
鄭則謙與裴朔走到許厚德旁邊立足觀看,他們對魏淵所說的方法十分好奇。
不用審問就會招供?
魏淵沒有理會眾人,他直接走到孫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孫六是吧?」
「你們殺害董承之事,涉及偽造密信,意圖謀反。」
「你們參加了這件事,就一定會有人掉腦袋,說不定還會株連九族。」
孫六被魏淵嚇得人都傻了。
殺個人而已,還要株連九族?
許厚德在旁邊一邊記著,一邊眉頭緊皺。
明明恐嚇只會適得其反,結果魏淵還在增加孫六的恐懼?
孫六果然害怕起來,他驚恐地起身,跪在地上,慌張道:
「大人,我們真沒有……」
魏淵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孤可以用太子的身份左右這個案件。」
「只要你招供,就算你自首有功,關上三五年後便能放你出來,到時候還能重新做人。」
說到這,魏淵話音一轉:
「但如果是另外兩個人先招供,那你就只能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再當好漢了……」
「當然了,你下輩子還能不能成為一個男人還說不定。」
孫六哆嗦一下,眼中閃過恐懼,又強制壓制下來。
他向左右望去,但牢房中只有他一個犯人,讓他更加恐慌。
萬一他堅持住了,但是另外兩個人沒堅持……
想到這,孫六根本不敢繼續想下去,只能喃喃道:
「殿下,我們真沒有……」
話還沒說完,魏淵打斷了他:
「你還有一點時間好好想想,我再去問其他兩個。」
說罷,魏淵便帶著所有人離開了牢房。
鄭則謙和裴朔面面相覷,這就問完了?
這完全就是沒審啊!
哪有審問嫌犯商量著來的,還給他思考的時間?
唯有黑心舉人許厚德眼睛微微發亮,他好像明白了魏淵的辦法。
不過有一點,李四三人還算團結,已經提前商量好了各自死不招供。
尤其是李四,沒有他的指示,魏淵真能讓他們相互之間產生信任危機,從而招供嗎?
魏淵根本就沒有去找剩下的兩個人,他們就在牢房不遠處站了一會。
魏淵道:
「稍等一會,還要請裴兄幫忙。」
裴朔連忙拱手:
「分內之事,殿下請講!」
魏淵俯身小聲說,裴朔側耳聆聽,不住地點頭,隨後道:
「明白,殿下放心。」
許厚德看著這一幕,心中不斷思索。
這太子確實和傳中的不一樣啊。
甚至不能說不一樣,應該說完全相反。
難道以往的傳聞,都是那個四皇子散播出來,往太子身上潑髒水的?
魏淵再次走進牢房的時候,孫六臉色愈加蒼白。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可見他的內心是何等的糾結與恐懼。
看見魏淵走進來,孫六害怕得渾身顫抖,嘴唇發白,生怕得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魏淵裝作什麼也沒看到,嘆氣道:
「你們幾個還真是團結,竟然一個都不肯招供。」
孫六的臉上瞬間湧上一抹紅潤,整個人都鬆懈下來,直接靠在牆壁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魏淵看著孫六,繼續問道:
「你還不打算認招嗎?你朋友招供後,等待你的就只有一刀了。」
孫六還在嘴硬,苦笑道:
「太子殿下,我們真沒殺人啊。」
「你還有機會……」魏淵看著他,剛開口,裴朔便走了進來。
「殿下,不用問了,李四已經招了。」
魏淵一臉驚喜的模樣:
「已經招了?」
裴朔點點頭,魏淵扭回頭來,看了一眼孫六,嘆息道:
「剛才還有機會,現在沒了。」
魏淵轉身離開,孫六兩眼圓睜,渾身哆嗦。
他飛快爬到魏淵腳下,抱著小腿骨說道:
「殿下,我招,我招!別殺我啊!」
……
孫六招供了,許厚德將一切都記錄在卷宗上。
所有人都沒想到,魏淵竟然能如此簡單地便讓孫六主動招供。
許厚德終於忍不住,模仿著魏淵的辦法,審訊了一遍李四。
結果看起來最為狡猾的李四,竟然招得更快!
這下許厚德對魏淵的敬佩之情無以復加。
他忍不住拱手向魏淵問道:
「沒想到殿下竟然還懂這麼高深的審訊之法!不知殿下能否給在下講講這其中的道理?」
魏淵搖搖頭道:
「這談不上什麼審訊辦法,這叫囚徒困境,是博弈論中的一種。」
「總之,在滿足條件的情況下,沒有人能扛過這種審訊的壓力。」
許厚德服了,真服了。
許厚德自以為自己黑心,可這殿下不但黑,還陰!
三人招供,證詞疊加之下,終於把案發前後交代得清清楚楚。
「殿下,卷宗已記錄完畢,此案確實和賀府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