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年初遇
沒有人願意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遇到前任。
可季瑗寧偏偏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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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一起整整六年結束的很不體面的前任。
……
商k包廂內。
「季瑗寧不是當初的校花嗎?怎麼現在混成這副模樣?居然窩在KTV端盤子?」
「端盤子?我看未必吧。」緊接著是一陣不懷好意的低笑,「瞧瞧那腰那腿,哪個正經服務員長成那樣?怕不是坐檯的,不然哪來錢來得快?」
「嘖,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高中時她那檔子事兒可沒少傳,聽人說她第一次就是給了個搞地產的富商,後來回學校的時候……」
竊竊私語到最後,匯成一陣默契的鬨笑,渾濁的菸酒氣裹著曖昧不清的暗示在包廂里散開。
只有坐在角落裡的靳琮禮,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在場的人都知道,季瑗寧的父親是靳家的司機。
當年因為開車前飲酒的緣故導致了車禍,害得靳琮禮的父親當場身亡,現在看到季瑗寧淪落到這種境地,這位爺心裡一定很高興。
於是在場的人更賣力地用言語貶低著季瑗寧以圖討好靳琮禮。
江逾青更甚,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八卦的神情,「不如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待會兒誰輸了誰去問她那個房地產富商床上功夫厲不厲害?」
季瑗寧端著香檳,站在包廂的房門外聽到那一陣陣地嘲笑聲,心裡湧起一陣難受,可很快就慢慢消散了,她早就明白了人在底層的時候,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她推開包廂的門,一言不發地將盤子裡香檳擺放在桌上。
眼前的這群人是她在高中時候的同學,彼時她家境窘迫,偏偏生了一張惹眼的臉,於是漂亮變成了原罪,貧窮成了笑柄,那些年她就是他們茶餘飯後最廉價的消遣,她沒想到命運這般促狹,兜兜轉轉幾年過去,竟還是避不開同一撥人。
季瑗寧放完香檳後,頭也不回地想離開這個包廂。
帶頭的江逾青卻出聲讓她站住。
「季大校花,先別走,給你五千小費,陪我們玩會兒遊戲。」
他眼中帶著戲謔。
季瑗寧拿著托盤的手指微微一緊,五千小費,剛好夠爸爸一周的抗凝藥、營養神經的針劑、還有每天的護理費用,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有自尊的話,應該馬上離開,可是自尊在爸爸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季瑗寧轉過身,聲音淡淡的,「好,五千,先給,我就陪你們玩。」
她長得清純乾淨,皮膚在包廂暗沉的燈光下透著薄薄一層瓷白,眉眼溫和乖順得不像話,挺直的鼻樑又給她增加了幾分疏離的美感。
江逾青看得一愣,他這些年身邊來往的女人不少,但像季瑗寧這樣的長相確實少見,清冷里透著一股讓人想攥住的脆弱感。
難怪當初靳家那位爺沒對季家趕盡殺絕,這樣的女人,就算什麼都不做,擺在身邊當個花瓶也賞心悅目。
他勾了勾嘴角,語氣中帶著赤裸裸的輕蔑與不屑,「季大校花果然爽快,五千算什麼。」說著,又從懷裡多抽出三張,攏共八千塊,隨手丟在桌面上,「喏,先把這杯喝了,錢就是你的。」
季瑗寧臉色蒼白,不由自主地看向角落裡的那個男人,她剛剛一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他,但她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裝作沒看見。
但逃避不了的時候,回憶如潮水一般襲來,她整顆心臟都被情緒裹挾。
酸澀……
痛楚……
他一如五年前一樣,甚至褪去了青澀的少年氣息,更加矜貴斯文,她本以為自己應該堅不可摧,可怎麼還會這麼難受?
兩個世界的人,註定沒有結局,或許那段時光也只有她一個人還在懷戀,畢竟分手的那麼不體面,自己的父親又害了他的父親,靳琮禮……應該恨死她了吧。
又怎麼會在乎她被人逼著喝酒?
桌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冰球已經化去小半,季瑗寧收回目光,端起來仰頭一飲而盡,現在就算是她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在乎的吧……
靳琮禮看著女人毫不猶豫地動作,眼神微眯。
他還記得當初她滴酒不沾,喝一點點就窩在他的懷裡吵著鬧著說難受,對酒精過敏,嬌氣的不講道理,他信了,甚至親自囑咐過家裡的廚師,避開了所有帶酒的東西。
可現在她喝酒的動作熟練的就像是練習過千百遍。
他淡淡移開視線,一句話也沒說。
季瑗寧喝完酒,一把就拿起了桌子上放著的鈔票賽進了衣服里,沒有人會比現在的她更需要錢。
但胃裡的難受也是真的,如果讓薄醫生知道了,恐怕又會罵死她。
江逾青倒是很高興,「季小姐好酒量,既然要玩,就坐下來吧。」
季瑗寧目光落在靳琮禮的身上,整個包廂只有他的身邊還有位置……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坐下,江逾青身邊的一個公子哥忍不住催促,
「快點,再等什麼?還玩不玩?」
在場的人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從來都不是脾氣性格好的主。
季瑗寧沒有再猶豫,坐在了靳琮禮的旁邊。
不過為了隔出一條間隙,她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中間。
手機上面掛著一個淺紫色的貝殼小掛件,只是可能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貝殼上的花紋都有些淡了。
靳琮禮看到那個掛件,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諷,不過在那張冷艷矜貴的臉上不那麼容易察覺。
這個貝殼掛件還是當初他帶她去斐濟的時候,兩個人在海邊撿到的。
當時撿到的時候,她開心的不行,笑盈盈地拿著貝殼說要珍藏一輩子,可那只是一片普通的貝殼而已,沒想到她還留到了現在。
或許只是為了懷戀當初自己給她的那段紙醉金迷的生活?畢竟她這麼物質,寧願跟著一個假冒的富二代也甩了他,可現在呢,好像混的不怎麼樣,八千塊錢就能讓她聽話成這樣。
陸燼看了靳琮禮一眼,「靳少,要玩嗎?你都坐了一晚上了,不如也來一把?」
靳琮禮聲線低沉,「不用,你們玩吧。」
他對這些本來就沒什麼興趣。
只是剛回國來需要透透氣。
陸燼為人處事一向很周到,他多拿了一張撲克,「那我就代你抽了,如果贏了,我告訴你。」
靳琮禮淡地點了點頭。
遊戲很快就開始了,或許是刻意的針對。
季瑗寧第一局就輸了。
江逾青就像是貓抓住了耗子一樣興奮,惡劣地看著季瑗寧,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季瑗寧,「真心話。」
周圍人心照不宣地勾起唇角。
江逾青卻沒有問剛剛那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冒犯又低俗的話,
「你和多少男人睡過?」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被調高。
更有甚者落在季瑗寧身上的目光也算不得友善,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她姣好的身材,在他們的眼中變成了談資,以及成了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季瑗寧知道他們是在侮辱自己,可現在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只能裝作被人開過千百遍這種玩笑,早已經不在乎的反問,「很想知道?」
江逾青同樣回以微笑,「季小姐玩不起?」
「不會是睡了十個八個,說不出口吧。」
季瑗寧垂下眼睫,緩緩說了一個在場人都想不到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