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了希望


  蘇瓊華那邊幾乎是秒收轉帳,連個謝謝都沒打,直接點了確認,緊接著,消息又彈了出來,一條接一條。

  語氣先是試探,慢慢變得理直氣壯,話里話外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這點錢怎麼夠,還得再轉五百,急用。

  季瑗寧沒再往下看。她指尖划過屏幕,把對話設為免打擾,又將手機徹底調成靜音,反扣在桌面上。

  搬出來住的時候,她以為換了環境就能換來片刻清淨,可日子久了才發現,平靜對她而言始終是奢侈品,電話不響,消息不來,才算僥倖。

  好在再過幾天就發工資了,算下來到手應該有一萬二左右,五千還給靳琮禮,剩下的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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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再無底線地去填那個破碎的家,她也需要為自己留一點餘地。

  第二天一早,季瑗寧破天荒請了半天的假。

  嚴部長看到消息時頗有些意外,畢竟在她眼裡,季瑗寧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連法定節假日都主動泡在工位上趕項目進度,這還是頭一回主動開口說想歇一歇。

  但說是休息,季瑗寧卻一點沒閒著。

  天剛亮透,她就出了門,趕在早高峰前到了醫院。

  「瑗寧,你來了。」薄疏宴正低頭翻病歷,聽見腳步聲抬頭,白色大褂襯得他整個人乾淨又溫和,可目光一落在她臉上,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臉色怎麼這麼差?我上次開的藥,你有按時吃嗎?」

  季瑗寧垂下眼,含糊地點了點頭:「吃了的……過幾天再來拿新的。今天主要是想過來看看父親。」

  薄疏宴聲音放輕了些,「伯父的狀況……還是不太樂觀。」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削瘦的肩上,話到嘴邊打了個轉,終究只化作一句,「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季瑗寧跟在他身側,腳步安靜。

  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父親作為植物人昏迷了整整五年,甦醒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而且時間拖得越久,大腦受損就越不可逆,即便真有奇蹟發生,也極可能神志不清,甚至喪失語言能力。

  可當她隔著那扇玻璃窗,看見病床上靜靜躺著的那個身影時,鼻子還是狠狠一酸。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啊……她怎麼可能狠得下心,把他丟在這裡不管。

  「薄醫生,」她聲音發澀,像在問,又像在自言自語,「我父親……是不是真的醒不過來了?」

  薄疏宴看著她眼底那片壓不住的苦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瑗寧,伯父還有明顯的眼球追蹤反應,說明他目前處於微意識狀態,大腦還在嘗試工作。」他語氣沉穩下來,「我們還有機會。」

  季瑗寧瞬間屏住了呼吸。

  「我們目前擬定的方案是脊髓電刺激術,微創手術,在頸部植入一個微型電極,通過電流喚醒中樞神經系統。」薄疏宴條理清晰地解釋著,「術前會做多模態評估,明確靶點,術中實時監測,術後逐周程控調整參數,整體上是精準干預。」

  「那……」季瑗寧攥了攥指尖,聲音發緊,「費用呢?」

  薄疏宴頓了頓,如實回答:「手術加住院,總費用大概在二十五萬到三十五萬之間,具體要看耗材選擇和康復周期。醫保能覆蓋一部分,但大頭還是自費,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季瑗寧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

  當年和靳琮禮分開後,她一度陷進很長一段灰暗的日子,如果不是還惦記著父親需要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今天。

  可如今,聽見父親還有甦醒的可能,她心裡竟像照進了一束光,忽然明朗了許多,好像一切又有了目標。

  更重要的是,只要父親能醒來,當年那場車禍的真相或許就能被揭開了。

  即便她和靳琮禮早已再無瓜葛,她也絕不能容忍別人污衊一輩子為人清正的父親是蓄意殺人。

  「瑗寧,」薄疏宴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其實你也不用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如果你願意的話……」

  季瑗寧抬起頭,輕輕打斷了他,假裝沒看清他眼裡那片來不及收回去的深情:「我可以的,薄醫生。你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放棄。」

  這麼多年來,薄疏宴一直把她父親照顧得無微不至,好幾次她交不上醫藥費,都是他默默墊上的。

  她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自然讀得懂他眼神里藏了多年的情意。

  可正因為明白,她才更不能回應,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值得他這樣付出,也不想因為想減輕負擔就順勢接受他的感情,那樣的話,她和玩弄感情的騙子又有什麼區別。

  她已經欠他太多了。

  更何況,她心裡還藏著另一個人。

  心就那么小,是裝不下兩段感情的。

  瓷薇以前就恨鐵不成鋼地說過她,說她就是死腦筋,認準了一個人,就再也轉不過彎來。

  薄疏宴看著她平靜卻堅定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他聽懂了那道沒有說出口的界線,垂下眼,聲音低而溫和:「對不起,瑗寧,是我太唐突了。」

  季瑗寧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笑容淺淡卻柔和:「沒有的事,薄醫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我不配。」

  話音剛落,薄疏宴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與不悅:「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在我眼裡,你一直都是那個自強自立、最優秀的季瑗寧。」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於認真,季瑗寧臉色有些發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薄疏宴這才擔心過來,自己還是有些越界了,他輕輕咳嗽一聲,

  「咳咳,我再給你開一點養胃的藥,你一定要按時吃,我看你的狀態,之前的藥肯定就沒有認真服用。」

  季瑗寧把臉側向一邊,有些羞愧地抿了抿唇,聽他這語氣,自己倒像個不聽話的孩子,連吃藥都要人三番五次地叮囑。

  她輕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謝謝薄醫生。」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被看穿的窘迫,卻也沒有再辯解。

  拿了藥以後,已經到了十二點,季瑗寧草草地吃了一碗羊肉粉然後就去了公司,這個時候正好是大家午休的時間,她靜悄悄地走進自己的位置,然後倒了熱水準備服藥。

  抬頭的時候卻和靳琮禮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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