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講武德
始祖九劍，暴動了！
金色光柱率先衝起，緊接著六色劍光如虹，一道接一道拔地而起，將整座劍冢照得亮如白晝！
天穹之上，劍意交織成網，烏雲被撕裂開來，化作一圈巨大的漩渦，光芒如游龍翻騰，裹挾著毀滅性的劍氣，朝徐真呼嘯而去！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就是撿了把菜刀嗎？你們至於嗎！」
徐真抱頭就跑。
可他一個凡人，能跑多快？
眨眼間，第一道劍光已經到了身後！
徐真嚇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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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休矣！」
然而。
預想中被劍氣撕碎的感覺並沒有出現。
他只覺得腰間猛然一沉，像是掛了一頭牛的重量，整個人被那股巨力往下拽，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
緊接著，耳邊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渾厚，粗糲，如老牛悶吼，與始祖九劍的龍吟鳳嘯截然不同。
「放肆！爾等莫非要毀約不成！」
但就是這一聲嗡鳴，竟讓那些劍光齊刷刷的停住了！
劍光懸在徐真頭頂三寸處，不停的顫動，不再前進分毫！
「你！竟提前把自己埋在路上，不守武德！」
那劍光很是生氣的回應著。
徐真睜開一隻眼，偷偷打量。
「自己沒死？」
「這聲音，莫非就是器靈？」
他慢慢轉過頭，低頭一看。
腰間的菜刀不知何時變得滾燙，鏽跡正在剝落，露了出來銀白的刀身，那刀身上刻著兩個字，斬凡！
這一刻，在徐真視角中，仿佛看見了一位頭長兩角的巨漢站在自己面前，笑道。
「天道機緣，本就是氣運抉擇，我在這劍冢苦苦等待無數歲月，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可繼承吾主大道之人，耍點小聰明怎麼了？」
「你！混蛋！」
而遠處，劍光愈發熾烈！
像是遭到挑釁，發出更加尖銳的劍鳴，一波一波的劍氣如浪濤般朝下壓來！
但那巨漢卻完全不懼怕，反而大笑。
「不敢毀約，那就別裝蒜，在我面前丟人現眼，只會讓爾等主上丟面子！」
此言一出，六劍之中一道劍光忍不了了，直接化作一道金龍虛影衝下。
「臥槽！你還真敢殺來！」
巨漢見狀，臉色大變，手忙腳亂的朝著徐真喊道。
「小子，快握緊我！」
徐真只覺手心滾燙，低頭一看，那菜刀竟不知何時掙脫了自己的腰帶，懸停在面前，刀柄微微傾斜，像是要讓他握住。
「啊？」
徐真驚愕，但看到那金龍虛影衝來，嚇得下意識朝前方一握。
一股無法形容的暖流從掌心湧入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大冬天鑽進了熱被窩，又像喝了一大碗濃湯，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他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握住刀柄的瞬間，他腦海深處轟的炸開一道畫面。
九天之上，星河倒懸。
兩道身影對立，一個手持長劍，劍光如虹，貫穿天際，一個手握菜刀，刀意如山，鎮壓萬古。
天地在崩塌，星辰在碎裂。
那用劍之人放聲大笑：「刀尊，你我再戰百年，也分不出勝負！」
對面那人也笑，抬起手中菜刀，一刀劈下！
星辰被一分為二，虛空裂開一道萬丈鴻溝，那刀光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將整條銀河斬斷！
「劍九歌，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我這刀，會替我找到傳人，再與你分個高下！」
畫面如鏡面破碎。
徐真猛地回過神來，身體就如同那畫面之中的用刀之人一樣，揮舞起了菜刀。
然後，一刀斬出！
「此刀，斬凡！」
「嘩——！」
刀光起時，天地無聲。
那撲來的金龍虛影張牙舞爪，威勢滔天，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劍意割裂出無數細密黑線，仿佛下一瞬就要將徐真連人帶刀攪成碎片。
可刀光出現時，金龍虛影僵在了半空。
一道銀白色的刀芒從刀鋒傾瀉而出，並不如何耀眼，甚至帶著幾分柔和，像是月華照在山間，又像是溪水流過石面。
但那刀芒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抹平了。
劍氣、龍影、漩渦、烏雲，所有的暴烈與喧囂，都在這一刀之下，像畫上被擦去的墨跡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金龍虛影從中間被整齊的劈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甚至來不及發出哀鳴，就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刀芒繼續向前。
它掠過天穹，那被劍意攪動出的巨大漩渦被一分為二，斷面處光滑如紙，接著轟然崩塌，雲層如瀑布傾瀉而下，卻在半空中蒸騰為虛無。
整個幻境的天空，被這一刀，切開了。
不，不止天空。
徐真腳下的地面，從刀尖所向之處裂開了一條筆直的細線，那細線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深不見底，寬不過寸許，邊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比過千萬遍。
一劍，不，一刀，天地分。
九劍之中，其餘五柄劍同時安靜了下來。
那斬凡刀中，頭生雙角的巨漢虛影緩緩浮現，立於徐真身後，雙手抱胸，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刀意！不愧是吾苦苦等待的傳承者！」
「斬凡，斬凡，有凡心，才可斬出這一刀啊！」
笑聲如雷霆滾滾，震得整個劍冢都在嗡鳴。
而那被劈成兩半的金龍虛影重新凝聚，化作一個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懸在半空，盯著巨漢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哼一聲。
「此地，乃是劍冢，是吾主打造的試煉之地，你暫居此處也應該與吾等一樣，公平競爭，卻暗自耍小聰明，打亂機緣，你......」
「別你別我的了！我告訴你！」
「這小子選了我，就是機緣巧合，就是天命註定！」
「不然，他為何不選你們呢？」
巨漢哼鼻一聲，說道。
而其餘五劍，紛紛浮現一道身影出來。
「他都沒有碰到我們，安知不會選我們？」
「沒錯，你要是不埋在地下，阻礙他前進，他豈不就會選擇我們！」
「斬凡，你個濃眉大眼，虧我之前以為你毫無心機！」
「此子道心通明，非你可以把持得住，還是由我來吧！」
「呸！一群不要臉的！」
巨漢朝五劍吐了口口水，然後指向那仙人，笑道：「反正，契約在此，仙靈作證，不可改之！」
「你們就算再惱怒，也改不了現實！」
那主持問心三關的仙人，朝著始祖九劍一拜，嘆道。
「還請諸位回歸吧。」
「試煉，還在繼續，或許還有其他弟子合適，何須惦記一位已經選擇的弟子呢？」
六劍聞言，臉色難看。
能一樣嗎？
那些弟子能和這位一樣嗎？
修仙靠天賦，這是凡夫俗子們普遍認為的。
可若是天賦超絕之人，這無數年間進入的天才不知有多少，他們若是要選，早就已經選了！
真正值得他們看重的，是道心，是悟性，是氣運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