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菜刀
徐真往始祖九劍的方向走去。
不是為了去拔劍。
而是好奇心作祟，想湊近看看，那讓滿場天才瘋狂的劍，到底長什麼模樣。
「快看！那純陽靈根要試始祖九劍了！」
「他一個連鍊氣都沒有的凡人，也敢上前？簡直不知死活！」
「我賭他三步之內被劍意轟飛！」
「三步？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看他連靠近都難！」
廣場上，不少等著看笑話的長老已經笑出了聲。
一位坐在高台邊緣的峰主搖了搖頭，嗤笑道。
「心性再好，也要有自知之明，此子莫不是前兩關得了絕頂，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問心是問心，修為是修為，他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未完成，身體與凡人無異，始祖九劍的劍意，只需釋放少許就能讓他望而止步！」
「雲師兄，你當真不管管？莫非任由他上去被人嘲笑？」
雲九齡端坐椅上，面色不動，心中卻如翻江倒海。
他比誰都清楚徐真的底細。
二十歲，未修煉，除了純陽靈根的潛質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始祖九劍是什麼概念？
那是開宗祖師的九柄本命劍器，每一柄都曾飲過化神境大能的血，斬殺過天外邪魔，其劍意經歷了萬年沉澱，早已通神。
連霍心瘋這個鍊氣九層的瘋子，都差點被戮月劍吸乾精血。
徐真一個未入鍊氣的普通人，哪怕只是站在九劍面前，都未必能站穩。
「始祖九劍選人又不是看修為，說不定，會有奇蹟！」
雲九齡握緊手心，沉聲道。
周圍幾人聞言，笑出聲來。
「雲師兄還真是看好他啊！」
「可不是，不看好，能親自帶來宗門？」
「純陽靈根乃變異靈根，但終究不如天靈根，連龐家小子都未能靠近，就他？」
雲清雪望著幻境中那道身影，皺起眉頭。
「他，真的行嗎？」
幻境中。
徐真在距離九劍還有十幾丈的位置就停住了，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像個看熱鬧的路人。
「原來就長這樣啊，我還以為多氣派呢。」
他小聲嘀咕。
剩餘六柄古劍靜靜插在地面上，劍身斑駁，看起來像是從土裡剛刨出來的老古董，但劍柄之上，卻有無形的劍氣在遊動，只要靠近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致命危險！
「這劍幾百年沒人擦了吧，都長毛了。」
「你別說，這鏽得還挺有味道，拿去凡間當古董，騙騙那些土財主應該能賺不少。」
周圍離得近的幾位試煉弟子聽得一臉黑線。
敢在始祖九劍面前大放厥詞的，這世上怕是只有他一個了。
「徐真，你若不敢試，就速速退開！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龐無舟冷哼一聲，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不善的盯著徐真。
「丟你眼了？」徐真回頭，笑呵呵道。
「那你還盯著看，自虐啊？」
「你！」
龐無舟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拳砸過去。
陳澤笑道：「龐兄何必跟一個傻子計較，依我看，他連九劍十丈之內都進不去，等他被劍意彈飛了，咱們再笑不遲。」
「呵，那我倒要看看。」
龐無舟抱臂冷笑。
霍心瘋站在不遠處，目光打量著徐真。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戮月劍在手中微微一動，似乎有些好奇。
徐真又往前走了幾步。
九劍毫無反應。
再走幾步。
依舊沒反應。
「嗯？」
這下，連那仙人都微微動容了。
「九劍竟然不排斥他的靠近......」
要知道，連霍心瘋接近時，九劍都爆發出了極強劍意，只是她以自身殺意相抗，才勉強站住了腳。
而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九劍竟然對他視而不見？
不，不對。
仙人瞳孔一縮。
九劍不是視而不見。
九劍是在隱隱期待！
此子，或許有戲！
徐真走到距離九劍不到三丈的位置，忽然停住了。
「這是什麼？」
他低頭一看，腳尖被一塊東西擱到了，於是蹲下，伸手撥開腳邊的塵土。
一塊半圓形的石頭，嵌在泥土裡，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徐真把它從土裡挖了出來。
翻過來一看，哪是什麼石頭。
是一把菜刀。
刀柄是漆黑，刀身厚實，遍布鏽跡，像是用了半輩子的廚刀，被誰隨手扔在了這裡。
「嚯，這兒怎麼有把菜刀？」
徐真把菜刀拿在手裡來回看。
「還挺沉。」
旁邊的人都看傻了。
「他......他蹲在地上幹什麼？」
「好像挖了個什麼東西出來？」
「是一把菜刀？」
「劍冢里怎麼會有菜刀！？」
廣場上一片譁然。
長老們也都愣住了。
「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啊，從未在劍冢見過。」
「劍冢是始祖親自布置的，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有其來歷，不可能憑空出現一把菜刀......」
雲九齡緊盯著徐真手中的菜刀，眉頭越皺越緊。
他隱約覺得，那東西不簡單。
而徐真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拿起菜刀，隨手揮了兩下。
「不錯，挺順手的，刮魚鱗，切豆腐，剁骨頭，都能用！」
然後，他把菜刀別在了腰上。
「行，就它了。」
仙人：「……」
長老們：「……」
所有試煉弟子：「……」
「他......他選了把菜刀？」
「開什麼玩笑！劍冢十萬八千柄劍，他選了把菜刀？！」
「這是什麼操作？我修行十六年，聞所未聞！」
龐無舟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們看看，我就說吧！一個還沒鍊氣的凡人，只配撿個垃圾！這叫什麼？這叫物以類聚！」
陳澤也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菜刀也好，至少以後宗門大典可以上前當個廚子，給我們燒燒菜！」
「哈哈哈哈！」
周圍笑聲刺耳。
連高台之上，幾位長老都忍不住搖頭。
「荒唐。」
「問心三關前兩關絕頂，我還以為是什麼天縱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心性古怪了些，骨子裡終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凡人。」
「那把菜刀，多半是個不慎遺漏的雜物，被他不小心挖了出來，也沒劍意，刀意波動，就是塊廢鐵。」
「谷師姐，此子不堪大用。」
谷老嫗望著幻境中的徐真，有些疑惑。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多了奇人異事，但這種情況，也聞所未聞。
菜刀？
劍冢里怎麼會有菜刀？
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讓她渾身一震。
「雲師弟。」
她轉頭，傳音道。
「你可還記得，宗門古籍中的一段記載？」
雲九齡一怔：「哪段？」
「始祖劍九歌，在修為大成之後，曾與至交好友刀尊有過一段大戰，但一直沒有分成勝負，兩人曾相約，之後各自尋找傳承讓後世弟子再分出勝負......」
雲九齡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瞪得滾圓。
「你是說，那把菜刀是......」
谷老嫗將目光重新落回徐真腰間那把菜刀上。
而此時。
徐真別好菜刀，抬頭看了看九劍，拱了拱手。
「行，你們繼續，我這邊完事了，祝大家都能選到心儀的劍，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才走幾步，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劇烈的嗡鳴！
緊接著。
九劍之中，第五柄劍猛然亮起一道金色光柱，直衝天穹，整個劍冢劇烈震盪，似天地都要裂開！
「什麼！」
仙人失聲驚呼。
只見第五柄古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呼嘯著朝徐真身後追去！
而幾乎同一時間，其餘五柄劍也相繼亮起，一道道光芒沖天如柱！
那是萬年前被封印在劍中的無盡劍意！
始祖九劍，齊鳴！
暴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