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道技
當晚。
徐真躺在床上，想著賭約，輾轉難眠。
「斬凡，你說，我是不是被算計了？」
他眼裡無神的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旁邊，斬凡刀微微一亮，牛角巨漢顯現出來，疑惑道：「怎麼說？」
「我是被雲老頭綁來的，現在成了刀尊傳承者，絕世天才，那我不就有機會擺脫那結為道侶的約定了？」
「你想退婚？」
「什麼退婚，這婚又沒說要結，而且雲清雪自己也說過，無需純陽之氣，一樣能夠憑自身破咒！」
「那丫頭和劍靈一樣，都是個傲嬌鬼，若是有一日，她的詛咒沒有解開，無法壓制，你能忍得住不幫忙解？」
「這......但我總覺得被算計了，被那劍靈一說就答應了賭約，這要是一年之後贏不了，自己豈不是就得非她不娶了！一定是這樣！那劍靈真是個好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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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真一想到這裡，坐不住了，連忙起身把斬凡刀拿了起來。
這讓牛角巨漢疑惑道：「你這是要幹什麼，大晚上的還要練刀？」
「練！我一定要練出道技！」
「道技也不是一個晚上說練就能練出來的......罷了罷了，難得你今夜有鬥志。」
牛角巨漢搖頭笑道，但沒有去阻攔，只是提醒道。
「少練一會就休息吧，練太多，還容易滋生執念心魔，那可就讓你的道心多了一層灰！」
「求而不得，最易入魔。」
說罷，他便走出去觀看，若是真有執念入魔的前兆，那自己說什麼也得打斷掉。
於是，夜空之下。
牛角巨漢抱著胳膊，神情嚴肅。
前方空地，徐真閉著眼睛，一刀接著一刀劈出去。
道技，返璞歸真，怎麼才算真？
他不明白，哪怕被稱為道心通明，絕世天才，還擁有萬中無一的純陽靈根，一樣想不通。
畢竟，自己本來就不是個聰明人！
「我，想追求的無非就是躺平！」
「可這刀究竟要怎麼練？」
牛角巨漢沉默的看著徐真。
看得出來，對方心裡有種情緒。
那不是執念，也不是魔障，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這個向來懶散的小子，似乎頭一回有了想證明點什麼的衝動。
「斬凡。」
徐真沒回頭，悶悶的問道。
「嗯？」
「道技到底是什麼？」
牛角巨漢走到他身旁，抬頭望了望月亮。
「你先說說，劈刀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之前想的是怎麼一年後打臉劍靈，現在有點累了......什麼都沒想。」
「沒想就對了。」
「什麼意思？」
牛角巨漢笑了笑，伸手在虛空中一抓，折斷了一根草，在手裡隨意轉著。
「道技這個東西，說穿了，就一層窗戶紙，可這層紙，不是用蠻力捅破的，也不是用腦子想破的。」
「那怎麼破？」
「......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只是一把刀啊！」
徐真停下刀，轉過頭來，驚愕道：「那你還讓我練道技？」
「我只能從吾主刀尊的經驗之談里教你，可是道技又其實一教就會的東西？這玩意玄而又玄，無數人站在門外，哪怕窺見一二，也無法踏入！」
「你聽過一句話嗎？大道至簡，大巧若拙。」
徐真說道：「聽過，可這和道技有什麼關係？」
牛角巨漢接著道：「吾主刀尊，用了一輩子才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最鋒利的，從來不是刀，也不是劍，更不是靈氣、法力、法寶。」
「那是什麼？」
「是人心。」
徐真沉默了。
「一個人若心無雜念，刀就快，一個人若雜念滿腹，刀就鈍，道技不是什麼高深的仙法，而是你的心，順著這一刀，劈出去的那一瞬，有沒有順心而為，有沒有真意所在。」
「為什麼說凡人時期最好領悟道技，那是因為修士催動靈力，已經習慣以法取代道，真意早已經被玷污，所以修士們也會更加為所欲為，而現在你是凡人，你比他們更接近凡，也更接近真。」
牛角巨漢將手裡的草莖輕輕一彈。
那草莖飛出去，沒有半點力量，卻劃破了夜空，留下一道殘影。
徐真愣愣的看著。
「這莫非就是道技？」
「這連道技的邊都算不上，只是我隨手一下，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意。」
牛角巨漢轉過身來，拍了拍徐真的肩膀。
「你能在一刀里把雜念全部放下，那一刀就開始接近真意了，接近道技了。」
徐真重新握緊斬凡刀，皺眉道。
「怎麼才算把雜念放下？我白天練刀的時候，也沒有雜念啊！」
「不，只是你沒有察覺到雜念而已。」
「這太難了。」
「慢慢琢磨吧，說不定哪一天就領悟了！」
牛角巨漢笑著後退一步。
「別想太多，一年後就算考核失敗，也沒啥大不了，反正娶了那雲丫頭又不虧。」
徐真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真會安慰人。」
說完，他還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舉起刀。
劈下。
再舉刀。
再劈下。
這一次，他儘量的放空自己心中所想。
不管刀意，不管勝負，不管雲清雪，不管霜寒劍靈，不管那些嘲笑他的人，嫉妒自己的人，也不管那宗主究竟想做什麼。
就這麼一刀一刀的劈。
漸漸的，他的呼吸變得極慢，極穩，整個人的氣息和動作，仿佛和夜風融為了一體。
刀切過空氣，逐漸變慢，與呼吸同頻。
刀下，空氣盪起一絲波瀾，如水流，如畫幕一卷！
下一秒，像菜刀落在砧板上一樣，發出了細微的「篤」的一聲！
「呲——！」
「什麼聲音？」
徐真猛地睜開了眼睛，低頭一看，只見刀下地面居然被劈開了一道隙縫！
而自己的刀，明明沒有碰到地面！
旁邊，牛角巨漢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你！你真領悟了啊！」
道技，這就領悟了？
不，還不算，只是摸到點門檻了！
有了那種「萬念俱空，一刀歸真」的雛形！
可自己剛才所教的明明只是隨口所言，又不是什麼仙法，口訣，怎麼就讓這小子頓悟到了？
這就是道心通明，悟性超絕嗎？
刀尊在上，恐怖如斯！
徐真眼神明亮的轉頭問道：「我悟了嗎？」
牛角巨漢咽了下喉嚨，說道：「算是入了點門檻。」
「哈哈哈！」
徐真大笑出聲，笑完忽然蹲下身，連忙把那地上劈開的裂縫給填好。
這讓牛角巨漢疑惑的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徐真很是認真的說道：「得遮掩，不能讓人瞧出來我領悟了道技啊，不然那霜寒劍靈反悔怎麼辦！」
牛角巨漢聞言，瞪了下眼睛，許久後才緩緩道。
「牛逼！細還是你心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