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廚房裡的刀尊傳人
翌日一早。
徐真晃晃悠悠下了青蘆峰,沒往主峰去,而是拐進了雜役堂的後廚。
問劍宗弟子數萬,光內門弟子就有好幾千,加上雜役、外門、各峰僕從,每日伙食是個大數目。
雜役堂後廚占了半片山坡,灶房十幾間,煙囪從早到晚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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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做普通飯食,只給那些還未辟穀的雜役弟子吃的,也有做妖獸料理,專門供應給內門弟子,不過妖獸料理難度會高,費用更貴。
當然,裡面大多數做的還是靈米,靈粥,靈菜之類的東西。
便宜,吃進去還能促進修為,是外門弟子最愛。
徐真進去的時候,一幫廚子正在切菜備靈料午膳。
刀起刀落,砧板響成一片。
更有靈米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廚房。
「這位師兄,可是走錯了?」
一個管事的雜役弟子迎上來,滿臉堆笑。
「沒走錯,我是來幫你們切菜的。」
「啊?」
這雜役弟子驚愕。
「怎麼,你們這裡不收人嗎?我前兩天還在事務堂那看你們招聘廚師,別看我年輕,我做菜也是一把好手,當然靈物料理我還不太懂,但處理切菜的活還是能幹!」
徐真掏出弟子身份牌,說道。
有眼尖的雜役弟子認出了他,低聲驚呼:「那、那不是刀尊傳人徐真嗎?」
「就是那個在收徒大典上拿菜刀砍了始祖九劍的?」
「他怎麼跑後廚來了?」
「說要做廚師,切菜!」
「天吶,我不是在做夢嗎?他他他可是宗門聖子啊,居然來切菜!」
「我等何德何能,可以與聖子一起在廚房!」
「大人!這位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那雜役弟子看完弟子身份牌,都快嚇哭了,連忙拉著徐真說道:「我們這裡可是廚房,不是煉丹房呀!」
「要是耽誤了你修煉,可是會有長老來怪罪!」
雜役弟子是宗門的底層,也是最不值錢,最容易被逐出宗門的存在。
他們生活的小心翼翼,只為了有一天能夠通過考核,成為外門弟子,而一旦犯錯就容易遭罪,尋常外門弟子還會經常對他們打罵,無人敢還手,卑微如草芥。
但現在,一位宗門聖子居然站在了他們面前!
這是他們一輩子可能都接觸不到的存在!
那雜役弟子差點就給徐真跪下,求他回去修煉了,但徐真充耳不聞,硬是要切菜。
「這也是我修煉的一部分!」
「你不用管我!」
「放心,不會有長老怪罪的,要是有,你來告訴我,我來替你做主!」
那管事的雜役弟子沒有辦法,只能去找來廚房師傅,來幫忙,讓徐真能夠隨心所欲的切菜。
而那廚房師傅也是個練氣三層的修士,對待徐真那是個小心翼翼。
無論什麼靈料,都優先滿足徐真,讓他切個爽。
如果切的難看了,他們再偷偷拿過來修一下。
反正是吃飯,誰會看肉切的整齊不整齊。
這一忙就是一上午。
徐真在後廚切了整整三大筐的菜,從蘿蔔土豆到靈魚靈豬,凡是能切的都切了個遍。
斬凡刀靈在他腦中滿意道:「不錯,刀感越來越穩了,今晚回去,再用這手感去劈刀,說不定道技還能進步個三四成。」
徐真心情不錯,收起斬凡刀,跟管事的打了個招呼便回了青蘆峰。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事還沒到晚上,就已經傳遍了半個宗門。
第二天一早。
徐真剛到後廚門口,就發現外面圍了不少人。
「就是他!刀尊傳人在後廚切菜!」
「堂堂聖子待遇,跑去給雜役堂幫廚,他是不是修煉修傻了?」
「聽說他切菜切了一上午,還切得挺好!」
「哈哈哈,刀尊傳人,可不就是菜刀嘛!切菜正合適!」
「那以後宗門大比,別人拔劍,他拔菜刀,再甩幾片蘿蔔出來,笑死人了!」
內門弟子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但徐真只當沒聽見,照舊進了後廚,抄起刀開始幹活。
到第三日,已經有峰主弟子專門跑來看熱鬧。
第四日,連外門的雜役都偷偷用這事打賭,賭徐真能在後廚堅持幾天。
龐無舟自然也聽說了。
「他?去廚房切菜?」
龐無舟先是一愣,隨即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我說什麼來著!他就是個廢物!刀尊傳人又怎樣?還不是只能去廚房拿菜刀砍蘿蔔!哈哈哈!」
他的幾個跟班也跟著笑。
「龐師兄說得對,這人已經自暴自棄了,知道自己修煉跟不上,索性去做飯了!」
「要我說,宗門乾脆把他貶去雜役堂算了,別浪費聖子待遇!」
「噓,這話可不能讓長老聽見......」
龐無舟笑夠了,擺了擺手。
「走,咱們也去看看,這刀尊傳人切菜是什麼模樣!」
第五日。
徐真要切靈魚。
而且,還是境界不差的一階二層青鱗魚,比他還厲害,是一位內門弟子從外面帶過來讓師傅處理。
老廚子招呼人把青鱗魚按住,青色的魚身足足有半人長短,還在那兒甩尾巴,把木案拍得啪啪響。
「這魚還活著?」徐真後退一步。
「活魚才鮮嘛,用不用小的先把它敲暈?」
「不用。」
徐真握緊斬凡刀,盯著那魚,慢慢調整呼吸。
刀靈在心中說道:「魚鱗雖硬,但鱗與鱗之間有縫隙,你昨日切骨,感悟的是順縫走刀,今日這魚鱗是活的,會隨著魚身扭動而變化,你看準鱗片底下那條會動的線。」
「會動的線......」
徐真閉上眼,腦海中似有一條游魚扭動,鱗片開合,細小的水流在鱗縫間流淌。
只要找到那個節奏,手就跟得上。
「原來如此。」
他猛地睜眼,刀光一閃。
刀鋒貼著魚身,如溪流滑過卵石,從魚鰓到魚尾,輕輕一拉。
「嚓——!」
鱗片紛飛,如雪花飄散。
一條青鱗魚在刀下被片成了薄如蟬翼的魚肉,魚骨架完整的留在案板上,甚至魚頭還在微微翕動。
老廚子看得目瞪口呆。
而在廚房外。
有外門弟子,有內門弟子,甚至還有兩個管事模樣的執事混在人群里。
看到這一幕,紛紛一驚。
「好刀功啊!」
「切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刀能砍人嗎?」
「魚肉和修士能一樣嗎?」
「哼,這刀功花里胡哨的,我看他就是怕了,不敢與人切磋,才跑來切菜找存在感。」
「這話在理!」
徐真抬頭掃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切其他靈獸。
這幫人愛看就看,愛說說去,總比一群人排著隊要挑戰自己強。
忽然,人群外圍一陣騷動。
「讓一讓。」
眾人回頭,只見一襲青衫分開人潮,緩步走來。
那人面如冠玉,腰佩青色長劍,正是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