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幽香
「陳師兄!」
「陳劍子來了!」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徐真聽見動靜,抬頭看去,和陳澤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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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
「你也是來笑話我的?」
陳澤連忙搖頭,搖得那叫一個真誠。
「不不不,徐兄誤會了,我不是來笑話你的。」
「哦?」
徐真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你是來幫我切菜的?」
陳澤面色一僵,笑道:「徐兄說笑了。」
「我來,是想請你參加春獵。」
徐真愣了一下:「春獵?那是什麼?」
「宗門內門弟子組織的一場活動。」陳澤耐心解釋。
「每年入春,後山妖獸活動頻繁,宗門會由兩位築基長老帶隊,組織新入門的弟子前往外圍獵獸,一來讓弟子們熟悉妖獸習性和戰力,二來也能積攢宗門貢獻點。」
徐真一聽「貢獻點」三個字,耳朵動了動。
但他還是搖頭:「不去。」
「為何?」
「打打殺殺的多累啊。」
陳澤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急,微微一笑。
「徐兄,春獵妖獸按照品階不同,貢獻點也不同,一頭一階妖獸就是兩百貢獻點,相當於你半個月的聖子月俸,運氣好獵個三五頭,比你切一個月菜強多了。」
徐真沉默了。
倒不是因為貢獻點心動。
而是斬凡刀靈在他腦中炸開了鍋。
「去!必須去!蠢小子,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
「活蹦亂跳的妖獸,可比這些死蘿蔔死魚肉有意思多了!」
「你切了五天的菜,刀感已經穩了,但道技要成,還差一樣東西,那就是實戰中生死之間的真意!」
「沒有殺過生的刀,終究是切菜的刀!」
徐真被吼得腦仁疼,揉了揉太陽穴。
「你安靜點。」
他看向陳澤,突然問道:「春獵有沒有危險?」
陳澤一愣。
似乎沒料到徐真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老實道:「有長老隨行,只要不深入後山,自然不會有什麼危險。」
「你確定?」
「自然確定,兩位長老坐鎮,還能讓弟子出事不成?」
徐真摸著下巴,沉吟起來。
陳澤見狀,又補了一句:「而且,春獵向來是內門弟子之間的一場較量,龐無舟以及幾位內門弟子都會去。」
「你這刀尊傳人若是不去,怕是又要被人說閒話了。」
徐真嘆了口氣。
「說就說唄,我又不在乎。」
陳澤望著他,正色道:「徐兄,始祖九劍選中了我,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堂堂正正的比一場,刀尊與始祖的約定,你既然接了斬凡刀,早晚是要面對的。」
「你這般逃避,也是無法成長的。」
「不如我們在春獵場上,妖獸為靶,看誰獵得多,如何?」
聞言,徐真皺眉道:「你們都鍊氣後期了,我才鍊氣一層,就算參加,如何能比得過你們?」
陳澤好像早已料到,笑道:「徐兄,到時候獵場會分成幾個區,鍊氣初期,練氣中期,練氣後期,各有不同的獵場,到時候你跟著鍊氣初期前往一階初級獵場即可。」
「這樣你也可以放心,不會有太超標的妖獸出手,讓你遇到危險。」
「我們以各自的區域狩獵妖獸數量為結果就好。」
徐真抬頭,打量著陳澤。
這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哪怕是在邀戰,也說得像是真心為你好。
但他不傻。
春獵,既是獵妖獸,也是獵名聲。
他若不去,旁人只會說刀尊傳人連春獵都不敢參加。
去了,若是一頭妖獸都獵不到,那笑話更大。
可斬凡刀說得也對。
道技要成,光切菜確實不夠。
「行吧。」
徐真把菜刀從砧板上拔出來,在袖口上擦了擦。
「春獵什麼時候?」
陳澤眼睛一亮。
「一個月後,後山入口集合。」
「行。」
徐真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先說好,要是有危險,我第一個跑。」
陳澤笑道:「放心,真有危險,我會替你殿後。」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吉利呢......」
徐真嘟囔著,收起斬凡刀,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後廚。
身後,陳澤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真,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徐真回到青蘆峰時,天色已晚。
他推開門,發現桌上多了個食盒,旁邊壓著一張字條,字跡娟秀清冷:今日事忙,未能親送,飯菜趁熱。
徐真打開食盒,三菜一湯。
「這丫頭,嘴上說忙,飯倒是一頓沒落下。」
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
斬凡刀靈冒出來,抱著胳膊坐在桌邊,嘿嘿笑道。
「小子,春獵這事你應得不錯,有老子在,保你獵他個十頭八頭回來,讓那幫耍劍的閉上嘴。」
「你先別吹。」徐真嘴裡含著飯,含混道。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妖獸。」
「殺妖獸和殺雞能有什麼分別?一刀下去,頭掉,完事。」
「你說得輕巧,那妖獸要撲過來咬我怎麼辦?」
「你是死的?不會躲?」
徐真翻了個白眼,繼續吃飯。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徐真。」
雲清雪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徐真起身開門。
月光下,雲清雪一襲白裙,立在門口,看了一眼徐真,又迅速垂下目光。
「聽說你應了春獵?」
「消息傳得這麼快?」
「陳澤回主峰時,逢人便說刀尊傳人答應參加春獵了。」雲清雪輕哼一聲。
「他倒是會替你宣揚。」
徐真苦笑:「這人精,是怕我反悔啊。」
雲清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東西,往前一遞。
「拿著。」
「這是什麼?」
「護甲。」雲清雪道。
「春獵雖在後山,但妖獸畢竟是妖獸,鍊氣弟子的法力護體根本擋不住一階妖獸的利爪,這件護甲,你穿在衣內,可保你被近身時不至於一擊斃命。」
徐真接過包袱,入手輕軟,隱隱有靈力流轉。
他展開一看,是一件月白色的軟甲,樣式秀氣,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女子所制。
「這是你的?」
雲清雪點了點頭:「我鍊氣時穿過的靈器,如今用不上了。」
「那怎麼好意思......」
「又不是送你。」雲清雪別過臉。
「等你春獵回來,還我。」
「那你還不如直接送我呢。」
「想得美。」
雲清雪輕哼一聲,但耳根卻微微泛紅。
旁邊,一道白光從她袖中飛出,霜寒劍靈顯現出來,抱著胳膊,把徐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就你這副身板,去春獵?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廚房切你的蘿蔔,省得去丟人現眼。」
「霜寒。」雲清雪輕聲制止。
「我說錯了嗎?」霜寒劍靈抬著下巴。
「你好歹是個聖子,這些日子修煉沒見多少長進,倒是把雜役堂後廚給混熟了,現在半個宗門都知道刀尊傳人切菜一流,這很好聽嗎?」
徐真摸著鼻子笑了笑:「我覺得挺好聽的,至少比廢物好聽點。」
「你倒是想得開。」霜寒劍靈冷笑一聲。
「春獵場上可不比後廚,沒人給你遞蘿蔔,妖獸也不會擺好了讓你切,就你那個連鍊氣一層都剛勉強站穩的修為,去了就是給妖獸加餐。」
雲清雪皺眉:「霜寒,你少說兩句。」
「小姐,我這是為他好!」
霜寒劍靈指著徐真,氣鼓鼓道。
「你瞧瞧他,聽說要去春獵,一點都不緊張,還嬉皮笑臉的,他以為自己是誰?築基真人?還是金丹峰主?這種態度,去了後山,第一個被妖獸撲倒的就是他!」
徐真笑得愈發燦爛:「那你到時候來救我啊。」
「呸!誰要救你!」
「那不就行了,你就當不知道這事。」
「你!」
霜寒劍靈氣得直跺腳,扭頭對雲清雪道。
「小姐,你看看他!這還沒去呢,就想著讓人救,這還怎麼跟人比!」
雲清雪輕咳一聲,看向徐真。
「霜寒的話雖不好聽,但春獵畢竟不是兒戲,如今修為太淺,若真遇上妖獸圍攻,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雲清雪指了指他手中的護甲。
「這護甲名為蟬翼,以靈心冰蠶織成,尋常一階妖獸的爪擊打在上面,能卸去五成力道,你只要不正面硬抗,足以自保。」
徐真展開軟甲,忽然聞到一股極淡的幽香,清冽如雪後初晴的梅花,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他下意識把軟甲湊近鼻子,輕輕嗅了嗅。
「這什麼味兒?」
他抬頭,表情古怪的看向雲清雪。
雲清雪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你、你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