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傳聞
晚風撞到她的臉上，整個人總算從一天的緊繃里鬆了口氣。她剛走到單元樓下，一眼就看見笑吟吟的梁佳。梁佳兩手提得滿滿當當，塑膠袋鼓鼓囊囊的，老遠就沖她挑眉笑。
唐頌腳步一頓，一臉驚喜，「你怎麼來了？」
梁佳快步迎上來，把手裡的東西往上舉了舉，「你說呢！你今天簽售會圓滿收官！我不得第一時間過來給你慶祝？」
她接過梁佳一隻手的東西，另外一隻手挽著她的胳膊，冰啤酒在塑膠袋裡撞得輕響，倆人回到家，高跟鞋一甩，迫不及待地奔向客廳，打開打包盒，紅彤彤的小龍蝦香味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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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給你備齊了，麻辣小龍蝦、冰鎮啤酒、小燒烤，今晚放開造！我都流口水了。」
唐頌忍不住笑，伸手開啤酒，「你也太誇張了。」
「必須誇張！我姐妹簽售會圓滿成功，值得最高待遇！」
梁佳利索戴上手套，一邊扒蝦一邊抬眸看她，「對了，剛剛送你到樓下的車誰啊？黑色豪車，氣場賊足，我隔著老遠都不敢認。江熠換車啦？」
唐頌指尖捏著啤酒罐，輕輕碰了碰罐口，「是沈辭。」
「噗。」梁佳一口汽水差點噴出來，瞬間張大嘴巴，整個人坐直了，「沈辭？！沈氏集團那個沈總？？」
「嗯。」她嘴角微微抬起。
「我的天！他不是一直在國外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梁佳猛地抬頭，眼底掠過驚訝。
「剛回來沒多久吧。」她淡淡道。
梁佳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說昨天公司高層大換血，氣氛緊張得要命！鬧了半天是大老闆回來了！」
她輕抬眉頭：「啊？」
梁佳滿臉唏噓，「我只聽過名，從沒見過真人，網上的照片倒是看過，你居然直接坐他的車回來？！」
梁佳八卦之魂徹底燃燒，湊近幾分，「不是，頌頌，你老實交代，他為什麼送你？」
她手指繼續剝著蝦殼，笑著用胳膊肘戳她，，「他今天去我簽售會了。」
梁佳瞳孔一震，「他去你簽售會了？？」
「嗯，結束順路送我回來。」
梁佳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眸底意味不明，「臥槽，這待遇不對勁啊。沈總那種級別的大佬，閒得去逛作者簽售會？他該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這話剛說完，她自己立刻搖頭否定，「不對不對，不可能。」
唐頌側眸看她：「怎麼？」
「你不知道啊？」梁佳一臉理所當然，「沈辭有緋聞女友啊！超級火的國際女明星，韓冰冰！前兩年那部拿獎的大女主電影，就是她演的，全世界爆火！」
唐頌指尖微頓，輕咬著被辣的鮮紅的唇瓣。
梁佳壓低聲音，越說越起勁，「而且我跟你說真的，沈辭這人我們都怕他。他是真的狠。」
她眉眼微動：「怎麼說？」
「我們公司老員工私下聊的，絕對真瓜。」梁佳往她身邊湊了湊，「國外那邊有人不長眼，得罪過沈辭，搶他項目，陰他團隊，你知道最後怎麼了嗎？」
唐頌嘴角輕輕抽動了下：「怎麼了？」
梁佳咽了口唾沫，「直接讓人扔海里了。」
「真的假的？」唐頌眉頭微皺。
「百分百真的！」梁佳一臉嚴肅，「他家底子、勢力、手段，本身就厲害。在國外那幾年，他好像在自己創業，短短几年就爬到頂層了，基本就是隻手遮天。看著斯文乾淨，實際上殺伐果斷，誰敢惹他基本沒好下場。江家在他面前，真的不夠看。不過頌頌，你如果跟江熠結婚的話，你還得叫他一聲舅舅呢。」
「他跟江熠是親戚？」她輕輕蹙了蹙眉頭。
「是啊，江熠的母親就是沈辭的親姐姐啊。我之前只覺得他是有錢大佬，今天聽完內部八卦，我都有點怕他。」她又看向唐頌，眸里滿是納悶，「但是奇了怪了啊。他這麼冷血狠厲的一個人，居然安安靜靜去看你的簽售會，還親自送你回家？頌頌，你真的跟他沒交集？」
唐頌搖了搖腦袋，「高中是一個學校的，但是不熟啊。」
「那就更離譜了！他回國第一場公開露面，居然是你的作者簽售會？這待遇，韓冰冰都不一定有吧？」
唐頌輕挑眉毛，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罐，笑出了聲：「不知道，可能只是順路。你啊，以後上班要小心點，別被人丟海里去了。」
梁佳撇了撇嘴，「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啊。」
「好啦，不說他了，今晚開心，喝酒。」說完把一隻小龍蝦推進梁佳嘴裡。
樓下沈辭久久沒有離開，他指尖捏著手機，眸色沉沉。電話接通的瞬間，陸衍恭敬的聲音響起，「沈總。」
沈辭語調淡漠，「唐頌今天簽售會的關於我的所有現場消息，全部封鎖。」
陸衍愣了一下，立刻應聲，「明白，絕不流出您到場的任何痕跡。」
他電話掛斷，周身籠罩一層晦暗不明的薄霧。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褪乾淨，路燈冉冉亮起。沈辭回到私人別墅。房子寬敞安靜，裝修簡約，他脫下外套隨手放置在玄關衣架上，徑直走到寬大辦公桌前，從保險柜取出那隻陳舊白兔玩偶，將它輕輕擺在桌面中央，宛如對待一件易碎的工藝品般輕。
隔日，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整層員工竊竊私語，氣氛異常緊繃。
「沈總回國了？居然來咱們公司了！」
「沈辭可是沈家真正掌權人，江總都得讓三分。」
議論聲此起彼伏。
江熠剛開完會走進辦公室。一眼看見落地窗前佇立的身影，身形冷挺，氣場極強。
江熠朝他走來，躬身站著，滿臉堆笑，「舅舅，您怎麼來了？我父親剛還說您回國約您吃飯。」
沈辭緩緩回頭，聲音如冰，沒有半分溫度，「找你。」
江熠拿起桌上的茶壺，正要沏茶，「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辭死死的盯著他，「自己看看。」一疊紙質文件「啪」地摔在茶几上，邊角滑到江熠跟前。
江熠笑容瞬間凝固，「舅舅，這是什麼！」
沈辭朝他走近，冷眸微眯，輕輕冷笑，「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件上是他私下拿回扣、收受合作方好處的全部記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江熠低頭撇了一眼，擦了擦額頭的汗，「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沈辭往前半步，壓迫感更強，「你這些年吃進去的還真不少。」
江熠臉色一白，目光落在紙上，指尖下意識攥緊，「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整個京城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沈辭目光幽暗。
江熠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後背冷汗嘩嘩往上冒，一口氣卡在喉嚨，「就算有這些又如何？沒有實質證據，你奈何不了我。況且我還是您的外甥啊。」
沈辭語氣陰鬱，直戳人心，「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啊，這些只是一部分複印件，原件我已經留好備份。只要我遞出去……」
他看著江熠的臉，慢慢變得慘白，緩緩開口，「這麼害怕？放心，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辦得好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江熠雙腿控制不住地顫抖，「舅舅，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我還沒想好，想好聯繫你。」話音落地，他轉身離開，四下安靜得宛若結了冰，只留江熠僵在原地，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