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挽留
京城文化行業酒會，是圈內一年一度的盛事。主辦方對接各大出版社，網文平台，影視公司，幾乎半個文娛圈層的人盡數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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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頌本無意參加。可編輯一通電話，直接把她的推脫堵死。
【頌頌，你必須來。】
【這次酒會不少大佬在場。你新書要衝爆款，談影視名額，這場局至關重要。】
唐頌盯著手機，嘆了一口長氣。
傍晚六點，燈火璀璨，衣香鬢影。處處是成年人的名利場。
唐頌穿了一件極簡的米白色長裙，長發鬆松挽起，氣質乾淨清淡。不搶風頭，卻足夠體面。
梁佳陪著她進來，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小聲蛐蛐：「真夠盛大的，果然是頂級行業局。說真的，你今天好好表現，版權談成了，就好了。」
「嗯。」她淡淡應聲。
兩人剛走到休息區，梁佳遞給她一杯香檳，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騷動。原本分散交談的人群，全部齊齊轉頭看向入口處。議論聲在耳邊密密響起。
「來了！沈總到了！」
「果然壓軸出場，整個京城能讓這麼多人等的，也就沈辭了。」
「聽說他這次回國，是打算開拓國內文娛商圈。」
唐頌抿了一口酒。她下意識抬眼，順著眾人目光望去。
會館正門燈光透亮，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身形挺拔修長，肩背線條利落冷硬。面容清絕，十分清冷矜貴。
旁人爭相攀附，躬身問候，他淡淡頷首，極其淡漠。
唐頌目光輕輕一滯，隨即快速收回視線。如今她身陷婚約牢籠，前路泥濘窘迫，更是高攀不上這般雲端人物。
梁佳看得津津有味，小聲道：「我的媽呀，老闆也太絕了吧。」
唐頌微微低下頭顱，沒有說話。
「寶貝！沈總好像是往我們的方向來的！」梁佳用手指戳了戳唐頌的腰，一臉笑吟吟。
主辦方負責人親自引路，帶著沈辭一路向內場核心區域走來。必經之路，剛好是她們站的位置。
唐頌垂著眼，保持體面，刻意避開視線，安靜等待他走過。
下一瞬。腳步聲停在她身側，「唐小姐。」
她抬眼，撞進他漆黑沉靜的眼底。心裡不自覺的跳了一下，淡淡道：「沈總。」
他心疼地望向她眼裡的紅血絲，正巧對上了她的目光。
她平靜地望著他，但眼神中卻充滿了絕望，仿佛是一片沉寂的死水。他心中一顫，如同和她一起墜入了冰淵。
一旁的梁佳屏住呼吸，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兩秒後，沈辭目光極快掃過她身上的禮服，掃過她無名指的戒指。他眸光微變，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去。挺拔背影融入會場的光影里。
直到人徹底走遠，梁佳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我的天！沈總剛才是跟你打招呼了？！」
唐頌眼神閃爍，卻說不出一個字。
「頌頌，我算是看明白了，上次老闆幫我是因為你！還說跟沈總不熟。」梁佳眼睛眨了眨。
「他剛剛特意停下來跟你打招呼！你沒看見全場人都看呆了？多少大佬想搭話都排不上隊，他居然主動停步跟你問好！現在很多人應該對你很感興趣啊。版權是不是有著落了。」梁佳貼著她的耳小聲嘀咕。
唐頌眸光微閃，嘴角微微上揚，「希望如此吧。」
「那一會活動結束，咱倆去慶祝，新開了一家新餐廳，評分很高。」
「小吃貨，別拿我當藉口。」她沖她暖笑。
一位影視方製片人穿過人群，主動走到唐頌面前，態度謙和有禮，「唐小姐，您好。」
唐頌停下與梁佳的閒談，禮貌頷首：「您好。」
製片人笑著開口，：「我看過您那本都市現實向小說，我本人非常看好，無論是人物塑造還是故事內核，都很適合影視化。」
唐頌嘴角淡淡揚起：「謝謝您的認可。」
「不是客套，是真的亮眼。」製片人繼續問道：「不知道唐小姐這邊，有沒有意向出售獨家影視版權？價格，改編方案我們都可以優先配合您的意願，最大程度尊重原著。」
旁邊幾位同行也順勢接話：「確實難得，現在市面上這麼細膩有深度的作品不多了。能寫出這種故事，唐小姐很有功底。」
唐頌眸色一亮：「只要貴公司可以保證基本尊重原著，我們可以繼續細談後續合作細節。」
製片人眉頭微微上揚，伸手遞過去一張名片：「沒問題！您的底線我們完全理解，創作人最看重作品初心，我們肯定配合。」
眼看版權合作基本敲定，氣氛融洽。不遠處的陸晚晴靜靜看著這一幕，指尖死死攥緊高腳杯。
她緩步走上前，臉上掛笑意，「唐小姐，真厲害啊。」
話音剛落，她腳下踉蹌一步，身子輕輕一晃。滿滿一杯猩紅紅酒，精準朝著唐頌淺杏色的禮裙潑了下去。大片酒漬瞬間蔓延開來，乾淨雅致的裙子瞬間狼狽不堪。
全場安靜一瞬，所有目光齊刷刷落了過來。
陸晚晴手腳亂晃，眸底閃過一絲狡黠：「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腳，真不是故意的。」
唐頌垂眸掃過身上刺眼的酒漬，神色平靜無波。
她抬眼看向陸晚晴，語氣清淡：「走路不穩是身體問題。心思不穩，就是人品問題了。」
陸晚晴臉色瞬間僵住，嘴角向下抽動，「你--」
「王總，合作的事我們改天在公司繼續聊。」唐頌說完轉身離開。
旁邊服務生立刻上前，輕聲詢問：「唐小姐，需要去樓上貴賓休息室整理一下嗎？裡面有洗漱區，很安靜。」
一旁的梁佳立刻上前扶住她，著急道：「我陪你上去！」
唐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不用啦，你留在這邊。剛剛版權的事，你幫我對接一下後續聯繫方式，別耽誤正事。」
「你一個人可以嗎？」梁佳鼓了鼓嘴。
「沒事，很快就下來。」唐頌獨自轉身，抬步上樓。
推開貴賓休息室的門，她眸色一變，房間裡早已站了一道挺拔身影。
沈辭聞聲回頭，視線精準落在她染了紅酒污漬的裙擺上，眼底沉了幾分。
他走過來，拿起桌上的禮盒，抬手遞過去：「換上。」
唐頌微怔，伸手接過打開。裡面是一條版型極簡，質感高級的禮裙，乾淨素雅，是她喜歡的款式。
她悄悄比對尺寸，心頭微動，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她走進換衣間，但背後的隱形拉鏈位置太高，她嘗試數次，始終無法拉上。
她只好拿出手機，撥通梁佳的電話。聽筒持續響鈴，但無人接聽。她這才想起，樓下酒會嘈雜，梁佳可能開了靜音。
進退兩難之際，門外傳來沈辭的聲音：「怎麼了？」
停頓半秒，他眉眼微動：「需要幫忙？」
唐頌指尖收緊，掙扎一瞬，最終還是低聲應了句：「……嗯。」
試衣間被輕輕推開。沈辭走近，他指尖輕捏住拉鏈頭，動作極輕極穩。細碎的拉鏈滑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拉合的一瞬間，他勾起邪魅的笑，「好了。」
唐頌轉過身，耳尖發燙，她避開他的視線。
「你臉紅什麼？」他眸色一亮。
「誰臉紅了？」唐頌抓了抓禮服的的裙擺，目光偏向一側。
沈辭盯著她的臉，眼神似水：「恭喜。」
唐頌抬眸，「恭喜什麼？」
「版權談成了。你的作品，值得被認可。」
沈辭眸色一冷，「不然你以為是什麼？難不成是恭喜你下個月結婚？」
唐頌心底翻山倒海，淡淡回了兩個字：「謝謝。那我先走了，沈總。」
她轉身就想離開。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
沈辭目光冷的像刀，「先別走。」
「怎麼？沈總還有事？」她把他的手甩開。
「真的要跟別人結婚嗎？」他眸底閃過一絲落寞。
「我別無選擇。」唐頌握緊拳頭。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考慮我嗎?」他再次拉起她的手。
「謝謝沈總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說罷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