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婚

  民政局門口，太陽晴得刺眼。車剛停穩，唐頌推門下車，臉色冷如冰。

  江熠跟著下來，一身規整正裝，眸底雀躍。今天是他盼了很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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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階前，唐頌停下腳步，反手從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手腕一揚，直接甩在江熠胸口。紙張啪的一聲輕響，他伸手接住。

  江熠垂眸，眉頭緊鎖，「這是什麼？」

  「婚前協議。」唐頌語調淡漠，「你先看清楚。」

  江熠快速掃過條款，眸色一點點變冷。

  「名義夫妻？婚後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生活？」

  他抬眼，聲音發緊：「唐頌，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和你結婚，只為救我爺爺。僅此而已。」

  江熠喉結滾動，心口像被重物狠狠壓住。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打算這樣？掛著夫妻名頭，形同陌路？」

  「不然呢？」唐頌扯了下唇角，笑意冰涼，「江熠，你心知肚明，這場婚姻是交易。」

  江熠攥緊手裡的協議，指節泛白，語氣帶著不甘：「我從來不止想要這些。」

  「可我只能給你這些。」

  他握緊雙拳，狠狠盯著她。

  「接受，就進去領證。不接受，現在可以走。」

  江熠盯著她冰冷的眉眼良久，心底所有雀躍，全數粉碎。

  他最終咬牙，「我簽。」

  只要能把她綁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是名義，他也認。

  唐頌遞過筆，筆尖落在薄紙上，每一筆都沉重至極。簽完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民政局大廳。氣氛死寂得詭異。

  倆人隔著半米距離，各自沉臉，互不言語。走到辦理窗口，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習慣性開口詢問。

  「兩位，辦離婚是嗎？」

  這話一出。唐頌和江熠同時抬眸，異口同聲，語調冷淡。

  「結婚。」

  工作人員一愣，尷尬笑笑，連忙低頭調系統。

  「哦哦，不好意思，誤會了。」

  輪到拍結婚證照片。紅底背景板前，兩人僵硬站定。各站一邊，隔得老遠，中間空出一大截空位。攝影師哭笑不得，連忙抬手示意。

  「兩位靠近一點啊！領證照哪有隔這麼遠的！肩膀挨上！頭湊近點！」

  唐頌一動不動，江熠側身靠近半步。

  攝影師尷尬得不行，反覆提醒。

  「女孩子往左邊靠靠！笑一下啊，大喜的日子！」

  快門咔嚓一聲，列印，蓋章，終於結束了。

  倆人回到車上，他掙扎開口，「分房睡，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

  「沒有。」

  「江熠，婚後，我們只是演戲給外人看的夫妻。私下，互不相干。」

  江熠看著她決絕的側臉，心底又悶又澀，卻無可奈何。

  兩天後，訂婚宴如期舉行。新郎休息室內，江熠剛整理完婚服領口，休息室的門就被人輕輕推開。

  蘇城單手揣兜，手裡晃著一杯咖啡，笑意漫不經心。

  「新郎官，恭喜啊。」

  江熠聞聲回頭，客套得體。

  「蘇總怎麼來了？前廳很忙吧。」

  「特地來給你送份大禮。」蘇城走近兩步，抬手遞杯。

  江熠下意識伸手去接。下一瞬，蘇城手腕猛地一翻。嘩啦--整杯咖啡不偏不倚，盡數潑在江熠胸前昂貴的淺色高定禮服上。

  大片渾濁咖啡漬瞬間暈開，順著衣料往下淌，瞬間毀得徹底。

  江熠瞳孔驟縮，臉色轉瞬鐵青。

  「蘇城！你瘋了？！」

  「瘋什麼？」蘇城挑眉，語氣輕佻，「手滑而已。」

  「手滑？」江熠氣息發抖，壓著滔天怒火，「今天主禮服就這一套！儀式十分鐘後開始！」

  「那關我什麼事。」

  蘇城笑意收盡，眼神驟然變冷。

  走出門口的時候嘴裡嘟囔了一句「誰讓你惹我兄弟不痛快。活該。」

  新郎休息室門口。梁佳本來只是路過，想找工作人員問兩句流程。意外看完整段鬧劇，她心裡爽極了，眼底亮得一閃。

  蘇城剛踏出門檻，就被守在門口的梁佳攔住。

  梁佳豎起大拇指，「蘇總！幹得漂亮！」

  蘇城微怔，沒想到會有人撞見。

  他打量兩眼眼前的女孩，漫不經心勾唇，「哦？你也覺得解氣？」

  「太解氣了！」梁佳點頭，眸底全是快意，

  「江熠這種人，就該有人收拾！占盡便宜還不老實，今天總算栽一次！」

  她完全不知道前因後果，不知道牽扯沈辭，牽扯唐頌過往。在她眼裡，就是渣男被當眾打臉，大快人心。

  「你是唐頌的朋友？」

  「是得！我跟頌頌是大學同學，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原來是這樣！」蘇城淡淡一笑，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