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換人,不稀罕
「難不成是提前了。」她有點不好意思,「我去洗洗。」
他穿上睡袍,「我去給你沖紅糖水。」
唐頌拽了拽他的袖子:「謝謝,老公。」
他端著紅糖水回來,人已經不在床上了。
書房亮著燈,她洗完澡,套了件寬鬆的家居服,已經坐在電腦前。
「老婆,你還真是一點時間都不浪費。」他把杯子擱在她手邊。
「那不是跟你學的。」她頭也沒回,敲著鍵盤。
「慢點喝,溫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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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去,一口喝完了,把空杯子遞還給他。
「反正也沒事,我不困,我再工作會。」
「別看了。」他不由分說把她拉起來,「剩下的明天再看,早點休息。」
「不,我就要今天看。」她賴在椅子上不動。
他繞到她身後,雙手落在她肩上一按:「幫你按按。」
她「嘶」了一聲,肩線塌下去半寸:「輕點。你還會按摩?」
「不會,我就是瞎按的。」
「我就知道。」
「我在這陪著你,正好我也有點工作。」他拉了張椅子坐在她旁邊,攤開自己的文件,「你忙你的。」
「好。」
她偶爾抬頭,看他垂眸的側臉。
三天後,歡頌的晨會提前了半個鐘頭。
唐頌把資料攤在長桌上,開門見山:「明達簽了沈雲梔,女一號,項目跟我們撞了題材,連開機都壓在我們前頭。」
底下有人低低吸了口涼氣。撞題材這種事,行內不算新鮮,可這麼明晃晃地壓在頭上,還是頭一遭。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宣發總監先開了口:「明達盤子大,渠道也硬,真砸起錢來,我們跟不起。」
「跟不起,就不跟。」唐頌把筆擱下,「他們拼錢,我們拼內容。觀眾買的是戲,不是誰家的廣告牌。」
一句話,把滿屋子的躁氣壓下去幾分。
製片總監還是心裡沒底:「可檔期就那麼點,我們真趕得出來?」
「趕不出來,就砍。」唐頌把預算表翻到最後一頁,「能砍的枝枝節節全砍掉,把錢和人都堆到正片上。這戲要是粗製濫造,觀眾一眼就看得出來,到時候砸的是歡頌的招牌。」
滿屋子人面面相覷,沒人再吭聲。
「撞題材不可怕。」她把時間表投到大屏上,「可怕的是他們想搶在前頭,把盤子端走。所以進度要往前趕:劇本終稿這周定,男主這周簽,下個月進組。」
「男主……」製片有些遲疑,「言星野還肯來嗎?明達開的價,我們未必跟得上。」
「他肯不肯,我去問。」唐頌合上文件夾,「萬一他不來,就換一個能來的。戲是死的,人是活的,缺了誰,天都塌不下來。散會。」
當天下午,言星野就來了。
「姐姐。」他進門規規矩矩站定。
「坐。」唐頌把一份合同推過去,「之前你說,歡頌下部戲的男主,你想接。」
言星野沒急著看合同,先抬眼看她:「姐姐就不怕,我是明達那邊的人?」
「怕,就不找你了。」唐頌端起杯子,「你要真是他們的人,我上午給你的劇本,這會兒早該躺在明達桌上了。」
言星野一怔,跟著苦笑:「姐姐還是這麼篤定。」
「明達那邊,許你的不止一筆錢吧?」唐頌忽然開口,「男一號、分成,還有往後的資源,一條龍。」
言星野握筆的手停了停,沒否認。
「跟著我,這些我未必都給得起。」唐頌看著他,「我能給你的,是戲。戲紅了,什麼都會有;戲砸了,你跟著我一起擔。你敢不敢賭?」
言星野抬起頭,看了她幾秒。
「賭。」他說。
然後提筆,簽了名。
「合同我讓法務過了一遍,條款不苛刻,違約金也寫得明明白白。」唐頌把另一份推給他。
「姐姐,雲梔那邊,你真不管?」
「我怎麼管?」唐頌靠回椅背,「等她撞夠了南牆,自然會回頭。我這會兒去拉她,她只會覺得我在看她笑話。」
言星野怔了怔,低聲說:「姐姐想得比我遠。」
「姐姐,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
「雲梔那邊……」他頓了頓,「她其實不壞,就是被慣壞了。這回她簽明達,多半是有人在旁邊攛掇。姐姐要是能拉她一把,就拉一把。」
唐頌看了他一眼,語氣淡下來:「這不用你說。你如果不喜歡她,就跟她說清楚,別讓她越陷越深。」
言星野的臉,幾不可察地白了一下。
「姐姐……」
「我說的是實話。」唐頌把合同收進抽屜,「雲梔做的事,是她自己的選擇,代價也得她自己擔。可一個人往火坑裡跳,旁邊的人連拉都不拉一把,那才叫不地道。你要真為她好,就把話擺到明面上,別讓她拿一腔心思去猜你的態度。」
言星野沉默了許久,垂下眼:「我知道了。」
他站在那兒,像是還想說什麼,終究咽了回去。
「姐姐,我最後問一句。」他抬起眼,「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手裡的演員,你還會這麼跟我說話嗎?」
「會。」唐頌答得乾脆,「我又不是只跟演員說話。」
言星野笑了,那笑里有釋然,也壓著一點別的東西。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腳步慢了慢,到底沒再回頭。
傍晚。
唐頌剛到家,製片的電話就追了進來,聲音直抖:「唐總,出事了。陳導遞了辭呈,說明達挖他,開的價高得離譜。他要是走了,這戲就塌了一半。」
唐頌握著手機站在玄關,好一會兒沒動。
沈辭從客廳過來,見她臉色不對,伸手把手機接過去,聽了幾句,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掛了電話,他把人攬進懷裡:「慌不慌?」
「不慌。」她的聲音有點干,「就是沒想到,他們下手這麼快。」
「陳導那邊,我去談。」
「談不回來。」她搖頭,「明達擺明了不計成本地砸錢。陳導是生意人,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交給我。」沈辭說得隨意,像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不許。」唐頌抬眼看他,「你一出手,這就成了沈氏和明達的仗。我要的,是歡頌自己的仗。」
沈辭看了她幾秒,終究嘆了口氣:「好。依你。」
「老婆,我還有個辦法。」他忽然道。
唐頌沉默了幾秒,抬起眼,眼裡重新亮起來:「換導演。」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導這一走,帶走的不只是他一個人。」唐頌嘆了口氣,「他手上那群人,燈光、攝影、場記,跟了他十幾年。他一句話,能帶走一半。」
「那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