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對於我，比我的命更重
「我沒有越界，我只是心疼她。」
徐聞笙的溫柔是軟的，態度卻是硬的。
「沈總，你比誰都清楚。現在所有線索直指沈家，你的二叔已經讓警方帶走審訊。當年害死言居岸的幕後勢力，和你沈家脫不開干係。」
茶室寂靜無聲，茶香凝滯。
「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徐聞笙抬起眼，「我遠遠看著她把日子過好，就夠了。」
「過好？」沈辭終於笑了一聲，那笑聲沒什麼溫度，「你現在做的事，每一件都在把她往火里推。」
「我不這麼認為。」徐聞笙輕聲道，「她要的真相。沈總，這一點，你我都攔不住。」
沈辭盯著他，好一陣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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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他語調冰冷。
「我不是外人。」徐聞笙輕輕開口，聲音放得輕，「我哥哥替她查真相。」
他抬眼，直視沈辭，眼底第一次染上淺淺的鋒芒。
「而你。」他說，「你只能困住她。」
這句話落下來，茶室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沈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困住她？」他慢慢開口，「徐先生，她生病，你陪過一夜嗎？她受委屈的時候，你幫她在後面出過頭嗎？」
「沒有。」徐聞笙答得誠實，「那些輪不到我。」
「你知道就好。」
「可沈總，」徐聞笙抬起眼，「你陪了那麼多夜，她現在一個人在港城。你猜，她躲的是案子，還是你？」
沈辭沒答。
沈辭垂著眼，看杯中茶湯，看了足足半分鐘。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麼。她是我的妻子。這輩子，只能是。你可以幫她查真相，但別妄想帶她走。」
徐聞笙輕輕搖頭，眼底浸著酸澀。
「我從沒想過搶。我只是……希望她快樂。」
「恐怕你不太了解我。」沈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這個人，有仇必還，一分不少。她對於我，比我的命都重要。你覺得，有人想要我的命，我該怎麼辦？」
徐聞笙安靜看著他，忽而笑了一下。
「那我等著。」他說，「看最後真相攤開的時候，她還願不願意，留在你身邊。」
門合上了。
包廂里只剩沈辭一個人。他坐回去，把那杯涼透的茶端起來，一口喝完。
涼茶入喉，什麼也壓不住。
服務生進來續水，看見桌邊只坐了一個人，愣了一下。
「客人走了？」
「嗯。」沈辭說，「續一壺熱的。」
熱的端上來，他一口沒喝，坐到打烊。
他拿出手機，翻到置頂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刪了。再打，再刪。
最後只發出去三個字：
【冷不冷。】
隔了一會兒，那頭回過來一個字：
【嗯？】
【港城冷不冷。】
【不冷。】
對話框靜在那裡。他盯著那個「不冷」看了許久，把手機扣在桌上。
一句話都沒再多問。
他翻出相冊，找到她的照片還有一些倆人的自拍。
他看了許久，才把手機鎖上。
港城。
遊輪是臨時調的。他在甲板上站了一路，風把大衣吹得獵獵響。
三個星期，他每天只關心幾樣東西：她的行程，天氣預報，和她的聊天記錄。
他把車開上島，路過她拍過的那個市集，放慢了車速。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海風灌進來，他沒關。
沈辭一路跨海，再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上，直到看見那棟小樓。
車停穩，他踏著石板走進院子。落地窗里，他一眼就看見坐在書桌前的唐頌。她側對著窗口，目光落在電腦上，頭髮松松挽著。
「頌頌。」
沈辭的聲音落進屋裡。
唐頌緩緩回頭。看見他的那一眼，眼底先是驚訝，跟著又平了下去。
「你怎麼來了。」
「接你回家。」沈辭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書桌旁。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瘦了，下巴的線條尖了一圈。一點都沒有分給那幅畫上，他也從來不知道他隨便畫的畫被她裱起來，如此視若珍寶。
他喉結動了動，「沈慕已經正式批捕，案子交到檢方那邊，大局定下來了。你留在這邊太久，該跟我回去了。」
唐頌輕輕搖頭，脊背挺得筆直。
「我不回去。」
「為什麼？」沈辭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壓抑的焦灼，「該查的線索，徐鏡、周世安都在推進，不需要你一個人在這裡。」
「這裡是我媽媽曾經生活的地方。我想多住一段時間。」她抬眼，「我要等。等所有真相落下來，我再走。」
「要等到什麼時候？」他俯身，「頌頌，案子有進度，人會告訴你。你在這兒守著，守不出第二份結果。」
「守不守得出，是我的事。」
「你是我的太太——」
「沈辭。」她打斷他，聲音不高，「你答應過我，給我空間。」
沈辭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直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你要幹什麼？」她掙了一下，「你打算對我用強？」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不用你管！」
她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抬腿往外走。
沈辭愣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門。他追出去。
車門讓人甩上，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順著盤山道沖了出去。
他跳上自己的車，緊隨其後。
山道狹窄，彎道一個接著一個。唐頌把車速拉得飛快。
沈辭跟在後面，不敢跟得太近，又絕不能放她單獨在這條偏僻山路上疾馳。他不斷按喇叭，想讓她停下。唐頌沒有減速。
後視鏡里，他的車跟得死緊。
唐頌盯著前方，眼眶發熱。她說不清自己在氣什麼。氣他用強，還是氣自己不爭氣——他一出現，她心裡那點硬撐著的勁兒，一下就散了。
車速不知不覺又快了一格。
前方停著幾輛黑色轎車，橫在整條山道上，把去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