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僵、香火錢、正道劍修！
飛僵吃痛咆哮，胸前雙乳生出的血紅雙眼凶光畢露。
肚臍闊口猛張，噴吐出足以消融骨血的劇毒屍火。
秦楓不躲不避，腳步倒踏七星，正面硬沖。
心念催動間，懸停半空的血色磨盤降下道道粘稠的血色光幕，將那迎面撲來的劇毒屍火盡數遮擋絞碎。
「給我碎！」
秦楓擰腰擺腿，借著前沖之勢，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撕裂音障，狠狠抽在飛僵胸膛之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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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僵左胸血紅複眼當場爆裂，踉蹌倒退。
背後殘破肉翼瘋狂撲騰，捲起陣陣令人作嘔的腥風，欲騰空而起，暫避秦楓的鋒芒。
「下來！」
秦楓乘勝追擊，大步流星躍起數丈之高。
雙手死死扣住飛僵背後兩扇肉翼的根部。
腰胯沉底，鎮獄罡氣湧入雙臂經脈，肌肉墳起如虬龍。
「嗤啦——！」
兩扇由百年屍氣凝結而成的厚重肉翼，竟被秦楓硬生生撕裂扯斷！
腥臭屍血如黑瀑般灑落。
失去雙翼，飛僵再無滯空之能。
秦楓如影隨形，凌空墜下。
雙膝如兩柄戰錘，重重砸在飛僵胸膛，將這頭邪物釘在泥石廢墟之中。
雙拳化作漫天殘影，如暴雨傾盆般傾瀉而落。
每一拳皆夾雜著血池獄那森冷絕望的碾壓之力。
飛僵的無漏屍身被打得處處凹陷筋斷骨折。
強橫的護體屍氣被血色磨盤壓制，反抗力道愈發微弱。
最後一擊，秦楓五指併攏如鋼刀，悍然插穿飛僵肚臍處的闊口。
罡氣吞吐，勢如破竹。
手腕絞動間，直搗黃龍，硬生生震碎屍丹。
秦楓翻身躍起，長舒一口濁氣。
這一戰酣暢淋漓！
不借左道邪術透支命元，單憑實打實的一境修為，硬碰硬斬殺半步二境邪物。
這便是《六魄鎮獄訣》的驚世霸道！
背後殘幡鋪展而出，黑霧化作數十條粗壯觸手，貪婪地刺入飛僵殘骸。
這等萬人血祭的屍骸，蘊藏著精純至極的陰冥屍氣。
殘幡飽飲屍氣，幡面愈發凝實厚重。
數百鬼虛影在幡面上歡呼雀躍，凶威更甚。
正待秦楓收斂外放的鎮獄罡氣，準備搜刮之際。
異變陡生！
飛殭屍體內突然蹦出兩道未知符籙。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楓心頭警鈴大作，當即足尖點地，抽身暴退十丈開外。
然則兩道靈符快若驚雷閃電，根本不給人反應之機。
其中一道符籙在半空轟然自燃，化作流光烙印在秦楓左肩之上。
劇痛之下，秦楓連忙撕開衣襟查看。
只見肩頭皮肉上，多出一個形如鬼眼的詭異符文印記。
急催鎮獄罡氣流轉沖刷，印記仿佛生了根，竟無法抹除半分。
另一道符籙則直衝雲霄，轉眼消失不見。
秦楓驚怒交加，並指如刀，猛地在左肩削下一大塊連帶符文的血肉。
然而血肉離體，詭異的暗紅印記卻瞬間在新生皮肉上重新浮現，宛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好惡毒的追蹤咒印！」
秦楓面沉如水。
飛向天際的那道靈符，大概率是去給萬鬼窟報信。
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此地不宜久留。
強壓心中悸動，快步走到黑袍弟子殘屍前。
伸手入其懷中摸索，扯下一個沉甸甸的灰布褡蠳。
再不遲疑，足尖點地，迅速遁入聚仙坪外的莽莽荒林。
......
深山老林，夜氣森寒。
秦楓借著林木掩護，一路向北狂奔。
奔行途中，肩頭的血符越發滾燙，隱隱向外散發著引路的血光。
「絕不能讓這東西如明燈般指路。」
秦楓心念電轉，當即催動心脈處的血池獄。
磨盤於胸腔內轟鳴倒旋，霸道絕倫的鎮獄罡氣逆流而上，盡數湧向左肩。
血色罡氣化作重重枷鎖，將鬼眼血符層層包裹。
兩股力量在皮肉下展開激烈拉鋸。
片刻後，血符的光芒終被鎮壓下去，灼痛感銳減，化作一塊暗斑。
秦楓長出一口氣，眉頭卻鎖得更深。
這鎮壓之法雖有奇效，但代價極大。
為了封印血符，他必須時刻分出近七成的鎮獄罡氣駐守左肩。
猶如壯漢縛住單臂，戰力大損。
在這妖鬼橫行的亂世，失去全盛戰力，便等同於將性命交由天定。
若想徹底煉化這等凶咒，重獲自保之力，唯有儘快開闢出《六魄鎮獄訣》的第二獄。
......
一路疾馳數十里，直至月至中天，秦楓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停下腳步。
撥開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崖壁下方露出一個丈許寬的黑幽幽洞口。
洞內散發著濃烈的野獸腥臊味。
一頭瞎眼黑熊，嗅到生人氣息，揮舞著蒲扇大的熊掌帶著腥風猛撲而來。
秦楓右臂掄起。
鎮獄罡氣透體而出，一記直拳生猛搗出。
黑熊當場死亡。
秦楓扯住熊腿，將熊屍拖到一旁，又轉身出洞，搬來一塊千斤巨石，將洞口堵得只剩一條通風細縫。
尋了些乾燥枯枝，掏出火摺子點燃。
幽暗山洞內，燃起一堆橘黃篝火。
秦楓盤膝坐於火堆旁，閉目查看自身。
借飛殭屍氣與大黑佛母陰氣雙重洗禮，邁入第一境後，肉身已發生脫胎換骨的質變。
筋骨皮肉褪去原本的虛浮，隱隱泛出古銅色的堅硬光澤，敲擊之下猶如金石交鳴。
心臟跳動沉穩有力，血池獄於心室之中平穩運轉。
吞吐間，鎮獄罡氣生生不息。
按常理，肉身氣血強盛至此，本該能大幅延緩伺鬼法的投餵反噬。
但此時恰恰相反。
脊骨深處，殘破黑幡無風自展。
幡布之上，擠滿扭曲猙獰的鬼臉。
除卻早先斬殺的妖鬼，今日無頭飛僵體內圈禁的數十道冤魂，連同黑袍弟子的神魂，盡數被殘幡拘押。
粗略清點，幡內鬼物數量竟已暴增至七百之數！
鬼物數量劇增，且多個一境邪靈，殘幡的品階水漲船高，胃口也變得極其恐怖。
「縱有血池獄鎮壓，面對七百厲鬼的饑渴，仍需七天飼養一次。若不進補，必遭反噬。」
暫壓思緒，秦楓解下腰間奪來的灰布褡蠳，倒出內里物事。
伴隨著一陣清脆撞擊聲，十幾枚銅錢與幾塊碎銀滾落在地。
銅錢制式古樸，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玄黃微光。
握在手中，隱有溫熱之感。
此物名為香火錢，是亂世硬通貨。
天地大變，靈氣枯竭。
不論是高踞雲端的正統修士，還是盤踞名山大川的神祇，到達一定程度後。
吐納天地靈氣修行都不是主要手段。
香火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錢財，還有幾個白瓷藥瓶。
內里裝著十幾粒色澤暗沉的濁丹，乃是用陰邪草木煉製的療傷藥，效果平平。
褡蠳最深處，藏著一個用黑狗血封印的小竹筒。
捏碎竹筒，裡頭掉出一張不知名獸皮卷制的密信。
秦楓展開獸皮。
上面畫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骷髏與符籙。
他在萬鬼窟蟄伏十餘年，也知曉這些特殊字符的意思。
就著火光，秦楓逐字破譯。
片刻後，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這竟是屍心老妖與南疆某方神秘勢力的往來文書！
信中透露，老妖這十幾年瘋魔般煉製萬魂噬天幡，並非只為稱霸一方。
背後竟站著一位神通廣大的上尊。
老妖受了那上尊法旨，要在三個月後的天狗食月極陰之日，攜萬魂噬天幡，參與一場圖謀某個大州府的曠世血祭。
這等圖謀，一旦發動，必然是赤地千里，百萬生靈塗炭。
秦楓目光下移，落在密信末尾，呼吸猛地一滯。
信中提及，老妖雖丟了秦楓身上這截主幡骨，卻並未亂了陣腳。
為了讓主幡骨有朝一日徹底蛻變，老妖早在三年前，便在北地一處喚作陰槐縣的地界，布下驚天殺陣，暗中用活人血肉培育一株世所罕見的陰極靈植——幽冥引魂木。
按信中所述，引魂木即將於一月內成熟。
一旦老妖取回此木，便可重塑幡骨，補全魂幡。
就在秦楓凝神思忖之際。
後背脊椎深處，殘幡忽然爆出顫抖。
秦楓內視探去。
幡布一角，黑袍的殘魂正遭受數百厲鬼瘋狂撕咬。
秦楓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這等惡徒，受萬鬼噬魂之苦乃是咎由自取。
突然，一陣陰惻惻的怪笑蓋過百鬼的撕咬聲。
幡面正中，自稱本尊的修道老鬼臉龐再度浮現。
鶴髮童顏的皮相上透著令人作嘔的狡黠，一雙鬼眼隔著血肉直勾勾盯著秦楓的心脈。
「桀桀桀……小輩，莫以為僥倖修出個血色磨盤，便能高枕無憂。」
老鬼聲音透著蠱惑：「你肩頭那道咒印，喚作千里追魂血咒。乃那屍心老魔剖了千年屍煞的內丹，輔以心頭血煉製而成。你那點氣血罡氣，頂多壓制十天半月。不出月余，老魔必順藤摸瓜，將你抽筋扒皮。」
老鬼頓了頓，循循善誘：「放本尊一絲神念透氣。本尊生前乃是上清道統的長老，曉得一門李代桃僵的轉咒秘法。只要你點頭，本尊便傳你此法，將血咒轉移至草木蟲獸之軀。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火光映照下，秦楓面容冷峻如鐵，唇邊挑起一抹譏誚。
與鬼謀皮，死路一條。
這些在魂幡里關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積年老鬼，句句是坑，字字帶毒。
一旦放開一條縫隙讓其外泄，必然引得這七百厲鬼集體暴動，瞬間奪舍。
秦楓根本不搭腔。
心念催動，血池獄內罡氣順著脊椎悍然劈下。
「給老子滾回去！」
血光化作長鞭，狠狠抽在老鬼臉上。
老鬼怨毒慘叫，五官扭曲消散，連同那群聒噪的厲鬼一併被強行壓回殘幡最深處。
山洞內重歸死寂，唯有篝火劈啪作響。
秦楓握著那張獸皮密信，腦海中計較已定。
如今肩中血咒，戰力受損。
欲破此局，必須強開《六魄鎮獄訣》的第二獄。
三魄除穢，鎮於脾土，可化妖邪血肉。
這第二獄，對應脾土，便是餓鬼獄！
只要截胡幽冥引魂木，將其鎮入脾臟開闢餓鬼獄。
屆時，休說區區一道千里追魂血咒，便是那七百厲鬼的反噬，也能一口吞入腹中，化作自身養料。
秦楓斬下一大塊帶血的熊肉，用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炙烤。
等明日便啟程，北上陰槐縣。
......
殘陽泣血，暮色四合。
青水鎮聚仙坪宛若修羅屠場。
八卦法壇崩塌化作一堆廢木，幾尊三人高的青銅大鼎傾覆在地，未燃盡的高香散落血泊，滋滋冒著白煙。
滿地殘屍爛肉，殘肢斷臂堆疊交錯。
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匯聚成幾汪粘稠的水窪。
「咳……咳咳……」
死人堆里，一隻枯瘦乾癟的手掌突兀探出，扒開壓在身上的一具無頭殘屍。
他正是青水鎮鎮長，年過七旬的王老太爺。
滿頭灰發浸透血水，哆嗦著身子，硬生生從屍山血海中爬了出來。
老太爺看到周遭情況，老淚縱橫。
數百條人命，折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
「造孽啊！天殺的魔頭啊！」
凡人肉眼凡胎，又受邪香迷魂太深。
在他們的視界裡，仙姑大發慈悲，正欲挑選善信登仙極樂。
偏偏半路殺出個渾身血光，背生黑霧的妖魔。
妖魔殘忍狂暴，不僅出手打殺了救苦救難的仙姑，斷了青水鎮百姓的登仙機緣，更是喪心病狂地沖入人群大開殺戒。
「斷我鄉親仙路，屠我青水滿門……血債，定要血償！」
老太爺咬破嘴唇，顫巍巍探手入懷，摸出一枚用紅繩拴著的泛黃玉符。
三十年前，老太爺還是個壯年漢子時候。
於鎮口亂葬崗邊，救下一個餓得昏死過去的落魄道童。
半碗摻了野菜的粗糠粥，吊回了道童一條命。
道童臨走前，留下這枚劍形玉符，只道一句：「他日若遇妖邪滅頂之災，捏碎此符。我李不朽，定來報這半碗粥的因果。」
三十年彈指一瞬。
道童怕是早已得逢仙緣，登堂入室。
老太爺雙手捧著玉符，高舉過頭頂，將玉符在青石板上狠狠砸下。
玉符碎裂時，登時有劍氣自碎玉中沖霄而起，撕裂黃昏陰雲。
老太爺連連磕頭，嘴裡哭喊著：「祈求仙長降世，降妖除魔，替我青水鎮數百冤魂做主啊！」
……
不過半炷香光景。
錚——！
清越劍鳴穿金裂石，響徹蒼穹。
一道煌煌劍光璀璨奪目，宛如倒懸的銀河，將暮色四合的青水鎮照得亮如白晝。
「朗朗乾坤，清濁立判。太乙誅邪，劍盪群魔！」
清朗高絕的嗓音，夾雜著震懾人心的浩然正氣，從天外滾滾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