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獄現世,神魔辟易


  玉刀泛起幽藍丹火,刀尖距秦楓心口不足三寸。

  巡察使眼皮微垂,眉宇間儘是挑剔牲口的傲慢。

  在他眼裡,下界泥腿子縱然有翻江倒海的蠻勁,一旦被仙宗祖傳的真仙骨鎖扣住命門,就是一扇掛在肉鉤上的白條豬。

  「修武道,練筋骨。練到頭,不過是給仙門熬藥添一把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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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察使冷笑連連,持刀的右手穩若磐石,直刺秦楓左胸肋骨。

  「本座先取你的心頭血,再剜你的五臟六腑。且看你這蠻子嘴硬,還是骨頭硬。」

  刀尖刺下。

  一聲刺耳爆鳴在肉壁大殿中炸開。

  無堅不摧的白玉剔骨尖刀,剛抵上秦楓前胸皮肉,非但沒能刺進半寸,反倒像扎在九幽玄鐵鑄就的萬仞孤峰上。

  刀刃寸寸崩裂,化作一蓬玉粉白屑,四下飛濺。

  巡察使手臂劇震,掌心被反震之力震得裂開一道血口,整個人倒退半步。

  眼眶猛然瞪大,原本冷漠的面孔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真仙骨鎖早已禁絕你的氣血。」

  話音未落。

  被鎖鏈懸吊在半空的秦楓,慢慢抬起頭顱。

  散亂的黑髮順著額角滑開,露出一雙森寒刺骨的眼眸。

  左眼血海滔天,右眼幽木森森。

  皮肉之下,暗金色的魔紋如地底熔岩狂暴流淌,壓抑到了極致的氣息悍然掀翻偽裝。

  黃鼠狼拉雞,反被鐵喙啄爛了爪子。

  秦楓自始至終,任由這根鎖鏈扎進骨肉,不過是等這自命清高的天上仙官自己送上門來。

  「鎖鏈?老子當年在萬鬼窟當鼎爐,捆在身上的穿骨鐵鉤比這粗十倍。」

  秦楓嗓音低沉粗糲,猶如九幽惡鬼破土磨牙。

  「拿幾塊爛骨頭搓成繩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稱仙道?」

  轟隆。

  秦楓體內,早已邁入第五境肉身成界的無上偉力全面爆發。

  六大內臟地獄在這一剎那齊聲狂嘯。

  心臟血池獄沸騰翻滾,無盡巨力如海嘯倒灌四肢;

  肺臟刀山獄吞吐吸納,深黑色的庚金劍煞化作實質鋒刃,從每一處毛孔狂飆噴涌。

  皮肉崩裂,森白堅韌的骨甲狂暴生長。

  骨尖帶著倒鉤,硬生生從皮下刺出,將扎進鎖骨的兩柄金鉤瞬間彈飛。

  咯吱。咯吱。

  原本死扣秦楓大穴的縛仙鎖,在澎湃浩瀚的肉身暴漲下,被撐得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仙家道紋瘋狂閃爍,企圖壓制這頭凶物。

  「給老子碎。」

  秦楓雙臂猛然向外一掙,胸膛迎風挺立,腰胯發力擰轉。

  崩。

  一聲崩裂天地的悶響。

  由百枚真仙骨節串聯的上界仙寶,在第五境純粹的肉身霸道蠻力下,當場被扯成兩截。

  緊接著,刀山獄噴出的庚金劍煞如絞肉磨盤席捲而過。

  噼里啪啦。

  整條百丈長的縛仙鎖,被劍煞絞成漫天碎銅爛鐵與慘白骨粉,如下雨般稀里嘩啦落進血池,激起陣陣惡臭氣泡。

  仙器崩解,氣機反噬。

  巡察使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滾金真血。

  護體的三十六枚紫金古錢哀鳴震顫,光芒驟暗。

  「第五境。肉身成界。」

  巡察使倒吸冷氣,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裡彈出來,心神掀起滔天駭浪。

  這哪裡是個僥倖苟活的第四境體修。

  放眼九州三千年,哪怕是太上仙宗後山閉死關的老怪,也沒誰能在肉身里撐開一方自成天地的幽冥領域。

  這根本不是仙,這是古籍里記載的天生魔主。

  「逃。」

  巡察使腦海中唯剩這個念頭。

  他仗著仙門底蘊作威作福,何曾直面過這等殺生不眨眼的近戰凶神?

  他腳踩八卦步,揮動銀絲拂塵化作千重白浪,身形貼著翻滾的血池急退三十丈,企圖拉開距離引動皇陵風水大陣。

  他退得快。

  秦楓更快。

  擺脫束縛的剎那,秦楓腳下的白玉高台轟然粉碎。

  沒有馭風駕霧的仙家飄逸,只有野蠻凶戾的踏地衝鋒。

  速度快得扯碎空間,周遭空氣被壓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整座地宮肉壁被氣壓刮下一層層血肉碎渣。

  一閃而逝。

  三十丈距離,瞬息抹平。

  巡察使眼前一花,撲面而來的腥臭血風幾乎令他窒息。

  拂塵捲起的千重白浪,在秦楓蠻橫的肉身衝撞下,如遇烈火的薄雪,當場撕裂潰散。

  一隻覆滿暗金骨甲的粗糙大手穿透氣浪,五指屈起成爪,快如撲食惡雕。

  咔嚓。

  大手破開護體罡氣,精準掐住了巡察使的脖頸。

  五指合攏,如鐵箍般收緊。

  生鐵般的骨節直接嵌進皮肉,捏碎了咽喉軟骨。

  巡察使的遁光戛然而止。

  整個人被秦楓單手提離地面,雙腳在半空劇烈踢蹬,麵皮憋成豬肝一般的紫紅。

  秦楓身軀偉岸如鐵塔,高舉著掙扎的巡察使。

  兩顆眼眸透出暴虐的凶光,直刺對方眼底。

  「你以為下墓套住了一隻鑽洞耗子?」

  秦楓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長牙,嗓音震得地宮瓦礫簌簌滾落。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迎進門的,是一頭要吃人的餓虎。」

  巡察使雙眼充血,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神魂顫慄。

  他拼死運轉丹田法力,大袖一抖,懸浮周身的三十六枚紫金古錢化作連環劍陣,狠狠斬向秦楓的面門和胸口。

  鐺鐺鐺鐺。

  刺目的火星暴濺。

  能斬碎山嶽的紫金古錢,砍在秦楓的暗金魔鎧上,除撞出一連串金石交鳴的火花,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甚至有三枚古錢承受不住反震巨力,當空崩出裂痕,打著旋跌進血水。

  「雕蟲小技,給老子咽下去。」

  秦楓腹部突然凹陷。

  脾土餓鬼獄張開深淵大口。

  一股吞天食地的恐怖吸力從腹腔爆發。

  剩下的三十三枚紫金古錢,連帶巡察使調動而來的周遭天地靈氣,全數被這股吸力強行拖拽,呼嘯著捲入深淵黑洞。

  磨盤轉動,仙家古錢當場被碾成鐵水精氣,淪為餓鬼獄的養料。

  「妖……妖法。」

  巡察使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驚駭怪叫。

  他修道數百年,依仗的無非是天道法則與仙門重寶。

  可眼前這個怪物的身軀,就像一座沒有底限的無間地獄,無論砸進什麼法寶,灌入什麼靈力,都像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風浪。

  在絕對的物理肉身與內臟領域的壓迫前,仙家術法脆弱得宛若春雪。

  秦楓掐著巡察使的脖頸,右手骨甲縫隙中,猛然生出一道道幽綠髮黑的劇毒荊棘。

  肝木鐵樹獄,發動。

  荊棘帶著倒刺,狠狠刺入巡察使的頸動脈與奇經八脈。

  「呃啊——。」

  巡察使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劇毒順著血液直衝靈台,瞬間封死了他的金丹與神魂。

  體內經脈被荊棘瘋狂穿刺撕裂,仙門淬鍊出的清氣,眨眼間被污染成腥臭發黑的死血。

  高居龍椅之上的肉歲鬼童嚇得尖叫連連。

  肉球表面的幾十張死嬰臉同時痛哭,捧著的人頭滾落血池,無數條肉觸手緊緊護住身軀,拼了命地往龍椅底下鑽,哪還有半點新皇的架勢。

  秦楓看都沒看那團爛肉一眼。

  他單臂擎著氣息奄奄的巡察使,邁步踏上白玉台階。

  腳踩青石,步步崩碎。

  周遭百丈空間內,第五境肉身領域徹底穩固,整座主墓室的重力暴增百倍,地面血水甚至開始倒卷逆流。

  秦楓大步前踏,手臂向下一甩,順勢改掐為抓,一把攥住巡察使骨折的右腳踝。

  他腰胯擰轉,雙臂筋肉高高隆起,竟將這位不可一世的上界仙官當成了一柄沉重的人肉鐵錘,照著前方雕龍畫鳳的漢白玉祭壇,狠狠掄砸下去。

  轟。

  巨響震動整座地宮。

  祭壇上銘刻的上古防禦符文應聲崩碎。

  巡察使的脊背結結實實砸在堅硬的石台上,口鼻同時飆出夾帶金色光點的本命真血。

  「你……瘋魔了……」巡察使渾身骨骼盡碎,從齒縫裡擠出含糊不清的痛嚎。

  「老子向來瘋魔,你今天剛知道?」

  秦楓面目冷硬,根本不給他喘息的當口。手臂掄圓,再度砸落。

  砰。砰。砰。

  一下,兩下,十下。

  地宮裡只剩下沉悶可怖的肉體撞擊聲。

  巡察使身上的月白羽衣被扯得稀爛,護體靈光盡散,整個人宛若破布麻袋,在白玉祭壇上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整座祭壇徹底坍塌,堆積如山的青石炸成齏粉。

  祭壇下方遮掩的真面目,在這一刻大白於天下。

  地面裂開一道寬達數十丈的深不見底的裂口。

  裂口深處,地熱翻滾,金色地脈泉水如滾油般沸騰。

  一條龐大得遮天蔽日的妖異活物,正盤踞在地心泉眼之中。

  那便是大乾真正的護國龍脈,太上仙宗用來抽髓吸血的盲蛭本體。

  這怪物粗如巨岳,通體覆滿黏膩惡臭的黑金環紋。

  頭部沒有五官,只有層層疊疊,向內旋轉的鋸齒利口,千萬個肉吸盤死扎在地脈核心,發出水車汲水般的咕嘟吞咽聲。

  祭壇被砸碎,盲蛭似乎察覺到了外界危機。

  龐大的肉軀劇烈扭動,千萬隻倒刺撕裂地層,發出刺耳的啼哭聲,企圖往更深的地底鑽去。

  「抽了九州百姓三百年的骨髓,這就想溜?」

  秦楓扔下爛泥般的巡察使,大步踏至裂口邊緣。

  右腿重重跺地,踏碎三丈岩層。

  「給老子滾出來。」

  他俯下身軀,雙臂探入翻滾的泥漿與金色泉水之中。

  十指之上,暗金骨鎧瘋狂延伸,化作十根數尺長的鋒利倒鉤,噗嗤一聲,深深扎進盲蛭肥碩滑膩的肉軀深處。

  心火血池獄全力爆發。

  磅礴的蠻力順著脊椎直灌臂膀,秦楓雙足死扣岩層,渾身青筋虬結如怒龍,硬生生把深埋地底的龍脈往外拔。

  拔山倒海。

  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呻吟。

  轟隆隆。

  伴隨著泥石崩飛與腥臭血水井噴,那條長達千丈,肥碩猙獰的寄生盲蛭,被秦楓憑藉一己之力,生生從地脈深處一點點拔出地面。

  龐大的蟲軀盤繞在地宮大廳,落下的黑血將白骨血池徹底填滿。

  龍椅下方,那團由死嬰縫合成的肉歲鬼童嚇得尖叫連連,幾十條肉觸手緊緊縮成一團,屎尿齊流。

  躺在廢墟里的巡察使更是雙眼突出,神魂戰慄。

  這是他們仙宗培育了數百年的仙道命根,是收割九州氣運的通天法器。

  如今,竟被一個凡俗武夫當成了泥鰍從地里硬生生扯了出來。

  「老子說過,不僅要挖了大乾的龍脈,還要拿你們下酒。」

  秦楓傲立在龐大的盲蛭背脊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巡察使。

  刺啦。

  秦楓腹部的衣衫崩裂成灰。

  脾土餓鬼獄,開閘放水。

  他的腹腔徹底塌陷,撕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深淵之中,暗紅色的巨大石磨盤發出震耳欲聾的交錯轟鳴,透出一股積攢了萬古的饑渴惡臭。

  吞噬法則化作肉眼可見的狂暴渦流,瞬間鎖死了那條千丈長的盲蛭。

  秦楓甚至沒有等待餓鬼獄自主吞吸。

  他俯下身,兩排森白鋒利的牙齒閃爍凶芒,對準盲蛭脖頸處最肥厚的一塊黑金血肉,一口撕咬下去。

  噗。

  黑金色的滾燙膿血飆射而出,濺滿秦楓的前胸面頰。

  秦楓面不改色,喉頭聳動,當著巡察使的面,將咬下的幾十斤蟲肉嚼得咔嚓作響,大口吞入腹中。

  「香。吸飽了人間地氣,果然是世間絕品的大藥。」

  秦楓放肆狂笑,雙手撕扯,一口接著一口,生啖龍肉。

  餓鬼獄爆發出扯碎虛空的恐怖吸力。

  轟。

  那條被拔出地心的千丈盲蛭,在深淵渦流的撕扯下,龐大的肉軀寸寸被拉向秦楓的腹腔。

  任憑這頭寄生凶物如何狂暴甩尾,拍碎無數石柱,也根本抗衡不了餓鬼獄的絕對消化法則。

  一口,兩口,十丈,百丈。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這條盤踞大乾地脈數百年,吸乾無數生靈的所謂真龍盲蛭,被秦楓連皮帶肉,連同體內的金液地脈,盡數塞進了肚皮里。

  咕咚。

  隨著最後一段蟲尾滑入腹部黑洞,秦楓猛然收緊腹部,皮肉癒合。

  他打了個震耳欲聾的血嗝,從嘴裡噴出一大蓬帶著金光的純陽烈火,將地面的碎石燒成滾燙岩漿。

  整座地宮,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巡察使癱在地上,牙齒打戰,看向秦楓的眼神徹底崩塌。

  吃了。

  他竟然真的把大乾龍脈,一口不剩全給生吞了。

  轟隆。

  吞下整條龍脈的瞬間,異變陡生。

  浩瀚無垠的九州地氣,混雜著三百年積攢的億萬民脂民膏,在秦楓體內六大內臟地獄中瘋狂炸開。

  這是一股足以撐爆第五境強者的龐大能量。

  但秦楓的體內,早已六獄圓滿。

  心火血池獄全速運轉,將盲蛭體內的怨毒邪氣燒成飛灰;

  肝木鐵樹獄張開無盡根須,貪婪吸收純正的地脈生機;

  脾土餓鬼獄的磨盤更是摩擦出刺目光芒,把所有靈蘊碾壓成最原始的精純氣血。

  轟。轟。轟。

  秦楓體內傳出開天闢地般的轟鳴。

  他的肉身開始發生一種超越常理的蠻橫進化。

  體表覆蓋的暗金黑骨魔鎧徹底褪去原本的金屬光澤,轉為深邃純黑。

  骨鎧之上,一道道金色的地脈陣紋自行浮現,與黑骨融為一體。

  身軀並未拔高,但每一寸皮肉里蘊含的密度與重量,厚重得足以壓塌虛空。

  第五境大成,向著更深不可測的境界瘋狂攀升。

  緊接著。

  丹田深處,那面一直負責居中調和的青銅巨鏡,在吸收了海量龍脈氣運後,發出了一聲穿透陰陽兩界的蒼茫鐘聲。

  鐺——。

  鐘聲如天劫炸裂。

  孽鏡獄,破體而出。

  秦楓背後,虛空大面積塌陷碎裂。

  不是虛影,不是幻象。

  一面高達千丈,厚重古老的真實青銅巨大輪盤,從秦楓背後的血肉中沖天而起,傲立於天地之間。

  輪盤表面斑駁蒼涼,正中央是一面能照見世間一切罪孽的青銅巨鏡。

  輪盤邊緣,分列著六個巨大的地獄轉輪,血池,餓鬼,鐵樹,刀山,寒冰,孽鏡,真實的幽冥異象在輪盤周圍翻滾沸騰。

  千丈輪盤緩緩轉動。

  每轉一格,虛空便被生生碾碎一片。

  純黑色的鎮獄罡氣化作狂暴的氣浪,直接衝破了深淵百丈的地層屏障。

  地獄現世,神魔辟易。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巡察使仰望著那尊橫貫天地的千丈輪盤,眼中倒映著旋轉的青銅地獄,神魂徹底被嚇碎。

  他終於明白,仙宗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下界反賊。

  這是一尊披著人皮,以滿天神佛為食的活閻羅。

  吸收了整條龍脈,秦楓身上爆發出的恐怖重壓,徹底超出了地宮所能承受的極限。

  沒有了龍脈支撐地氣,加上千丈青銅輪盤的無上威壓碾壓。

  整座大乾皇陵,開始全面大崩潰。

  穹頂的血肉經絡寸寸斷裂,滾燙的石雨山崩地裂般墜落。

  四周的肉壁紛紛炸碎,九幽冥水從裂縫中咆哮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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