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風雨欲來,大戰開端!
另一邊。
大趙國都鄴城,被臨時任命為平南大都督的蒲洪領命之後片刻沒有耽擱,下殿與太子石宣略一商議後,隨即便帶著其子蒲健及親衛飛馬出宮,星夜趕往自己的駐地枋頭。
枋頭距鄴城不過百餘里,蒲洪麾下氐族精銳盡數駐紮於此,他一路快馬加鞭三更半夜抵達,然後略作休整之後便在清晨升帳點將,傳令各軍集結。
蒲洪治軍,與石虎麾下其他部曲截然不同。
其人雖是氐族出身,卻頗有雄才大略,深知亂世之中若僅靠一族之力絕難成事,因此對麾下漢人士卒也向來不吝賞賜、不吝提拔,戰場之上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無論胡漢皆一視同仁。
他麾下六萬大軍雖然核心骨幹乃是氐族、匈奴精銳,但是漢兵也占了一多半。而這些漢兵在蒲洪麾下效力不僅能吃飽穿暖,甚至還能憑戰功分得田地、擢升軍職,比起在石虎治下被當成牲口使喚的待遇可謂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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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蒲洪所部戰鬥力和凝聚力頗強,即便各族混合也不弱於純粹的羯胡精銳。
是以,蒲洪下令不過三日功夫,糧草輜重便調撥完畢,民夫壯丁集結到位,六萬大軍集結整裝待發。
到了第四日清晨,枋頭城外,旌旗獵獵,遮天蔽日,號角聲此起彼伏,一片肅殺景象。
蒲洪身披玄色重甲,胯下騎一匹四蹄雪白的烏騅馬,手中持著一柄鎏金鐵槊,其子蒲健則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緊隨其父身側,英姿勃發。
「出發!」
蒲洪手中鐵槊向前一揚,身邊令旗飛舞,六萬大軍轟然應命,前軍開道、中軍護輜、後軍壓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枋頭,沿著官道向南進發。
大軍行軍速度頗快,蒲洪以日行五十餘里的速度推進,沿途所過之處,煙塵漫天,旌旗蔽野,聲勢浩大。
行軍至第三日,前方斥候來報,太子石宣率兩千高力禁衛已在前方三十里處等候匯合。
蒲洪當即下令加快行軍,半日之後便與石宣所部會合。
石宣身著黑金將軍鎧,鷹視狼顧,身後兩千高力禁衛鐵甲森然,煞氣騰騰,不愧為太子親兵。
「大都督。」
顯然對此次平叛極為看重,石宣親自策馬相迎,面見蒲洪之後鄭重拱手行禮:
「妖人禍亂,此番平叛事關重大,父王極為重視,還望大都督全力以赴!」
蒲洪翻身下馬,抱拳躬身,不卑不亢道:
「太子殿下放心,臣既領命,自當竭盡全力!」
於是乎。
雙方合兵一處,蒲洪所部六萬,外加石宣兩千高力禁衛,總計六萬二千餘眾,聲勢更為浩大,繼續向南推進。
此後數日,大軍先後經過河內郡、安陽等地,沿途郡縣無不望風而迎,送上糧草犒軍。
七日之後,大軍行至安陽以南三十里處,距離洛陽已然不遠,天色將暮後,蒲洪下令就地紮營休整。
中軍大帳之中,蒲洪父子邀請太子石宣,召集軍中所有中級將領圍坐議事,制定完善作戰計劃。
帳中燭火搖曳,蒲洪和太子石宣坐於主位,蒲健率先遞上軍情,開口:
「父親,太子殿下。」
「再行四五日便可抵達洛陽城下。方才有派出的斥候回報,他們遠遠勘察之下發現洛陽四門緊閉,城頭旗幟已換,城頭守備森嚴;但城外並無騎兵斥候遊蕩,更無在附近村落募兵、徵集民夫之行為,頗為詭異。」
蒲洪緩緩點頭,將手中軍情遞給太子石宣和其他諸將傳閱,沉聲道:
「洛陽城內的漢兵不足兩萬人,其中過半還是苦役之兵,戰力堪憂,守軍之力不足為慮。唯一讓人擔憂的便是那所謂的白虎星君,若其真的身負殺穿萬軍的鬼神之能,我等要考慮的就不是如何平叛,而是該如何以最小代價圍剿誅殺此人。」
「哼!」
一旁,身為太子的石宣冷哼一聲:
「哪有什麼星宿下凡,匹敵萬軍,我看魯拓和他那幾個親兵就是被撞到了腦袋,導致精神失常了!」
也不怪石宣對於魯拓的鬼神之說完全不相信,大趙建國二十餘年,縱橫中原、摧城滅國屠殺漢人不知幾凡,什麼漢人的天神星宿要是真的存在早該下凡了,怎會這個時候才冒出來?
下首位置,蒲健沉吟片刻,開口道:
「太子殿下,末將以為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我軍都不可輕敵。從洛陽失陷的情況來看,那所謂白虎星君即便是在裝神弄鬼,恐怕也有堪比西楚霸王的絕世勇武,而且極擅趁夜偷襲。我軍抵達洛陽後便絕不能給他夜襲的機會,以其人的身手若趁夜潛入營中,即便不能殺穿全軍,也可以焚燒糧草襲殺主帥,造成極大混亂,對此一定要多加防備。」
蒲洪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太子石宣雖然同樣繼承了石虎的殘暴性格卻也不是蠢人,微微點頭:
「少將軍繼續。」
蒲健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洛陽地形圖前,指著城郭道:
「末將建議計算好行程時間,最好是在天亮之前抵達城下,然後正午時分就全力攻城,同時攻打北門和東門,速戰速決絕不能拖延。至於那所謂白虎星君則需隨機應變,若他敢出現自然更好,有的是辦法應對,若他不敢出現便攻破城池之後再搜尋絞殺此人!」
「好!」
蒲洪眼中精光閃動:
「便依你所言,正午攻城絕不可拖到夜間。傳令三軍,計算行程速度,保證五日之後的清晨抵達洛陽!」
「是!」
蒲健及諸將齊齊應諾。
石宣在一旁聽完,亦是哈哈一笑: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此番若能一舉蕩平洛陽,擒殺那裝神弄鬼之輩,本宮定當稟明父王,為大都督之子請功!」
......
與此同時。
洛陽城中,隨著時間推移,城內的氣氛越發的緊張壓抑。
這些天,四方城門緊閉,城頭兵卒輪番值守,城中百姓雖然不知道外界情況,但看著一隊隊兵卒日夜調動、再加越發風雨欲來的緊張氛圍,便是再愚鈍的人也隱約意識到石虎的平叛大軍恐怕就要來了!
因此,恐慌的情緒開始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逐漸蔓延,有的百姓深信星君降世之說渾然無懼;有的麻木不仁得過且過,有的則是在這樣的壓抑氛圍中越發驚懼害怕,以至於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百姓拖家帶口、背著包袱湧向城門,哀求守軍放行甚至是衝擊城門。
守城漢兵將領奉命嚴防死守,見勸說無效,當即下令暴力驅逐,打傷了不少人後才將聚集的百姓強行驅散,使得四方城門一時間混亂不堪。
而相比這些百姓的惶恐不安,那些親眼見識過陳鈞偉岸力量的漢兵守軍們,卻大多都顯得信心十足。
因為他們之中有許多人都曾在奪城那一夜親眼目睹陳鈞的蓋世神威,對其天上星宿下凡的身份深信不疑,以至於並不怎麼懼怕即將到來的石虎大軍:
「怕什麼,怕什麼!?」
「星君大人乃是天上星宿下凡,奉蒼天旨意掃滅胡虜,那石虎再兇殘也不過是凡人一個,派來的大軍再多也不過是土雞瓦狗,如何能與天上的神仙抗衡?」
「就是!那一夜我親眼看見星君大人在城樓上摧枯拉朽的屠殺胡人,那等神威別說數萬大軍,就是十萬、二十萬,也休想抵擋!」
「而且咱們跟著星君大人,便是死了也能升入天庭,錄入天兵之冊,子孫後代受蔭庇!怕他個卵!」
「對!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管教那些胡狗有來無回!」
城頭之上,吃飽穿暖的漢兵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士氣不見低落,與城中百姓的恐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就在這樣的動盪之中,陳鈞要求的兵甲亦終於打造完成。
這一日午後,收到消息的劉通親自帶著十來個身強力壯的兵卒,一路從城東的鐵匠鋪將打造好的兵甲運往刺史官邸。
隊伍所過之處,街上百姓紛紛避讓,好奇地張望。
鎧甲分裝在幾個木箱中並未顯露出來,真正引人注目的,則是足足三個兵卒合力才能扛起的一把巨刀。
那是一柄真正的巨刃,刀柄與刀身一體鍛造,實心精鋼,末端鑄有虎頭吞口,猙獰威武;
整個刀身長一丈有餘,鋒刃長五尺余、寬逾兩掌,通體以千錘百鍊的精鋼打造,刀脊厚實,刃口寒光凜冽,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可以看到整把刀沉重無比,即便三個身強力壯的兵卒肩扛著它,走著走著也略顯吃力,沿途百姓何曾見過這般兇悍的兵器,一個個瞠目結舌,議論紛紛:
「這……這是刀?怎麼這般大?」
「怕不是有一丈長!這得多少斤啊?」
「你沒看見嗎,三個壯漢都扛得費力,少說一百多甚至兩百斤!」
「我的天爺,這兵器誰能使得動?」
劉通一路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頭,聽著周圍百姓的驚嘆議論,心中得意非常,仿佛這把刀是他自己打造的一般。
很快,到了刺史官邸門前,劉通讓兵卒們停在前庭,自己則是趕緊入內稟報。
不多時,陳鈞便從屏風後緩步而出。
他今日一身黑色勁裝,身形挺拔如岳,氣息沉凝如淵,歷經十日的打熬靜修已然將暴漲的修為徹底掌控。
而一來到前庭,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把三個兵卒吃力扛著的一丈巨刀之上。
刀身烏沉,刃口寒光,虎頭吞口猙獰威武,整把杖刀如同一頭蟄伏的猛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星君大人!」
跟在後面的劉通殷切無比地道:
「您吩咐的兵甲已經打造完成,末將收到消息第一時間便給您送來了,您看看可還合心意?」
「看著倒是不錯。」
陳鈞目光微動,大步走上前去單臂伸手一抓,輕輕一提,便將三個滿頭大汗兵卒肩上的長柄大刀拿起。
呼!
將近兩百斤的斬馬大刀被他單手提起,輕鬆得仿佛捏起一根竹竿,刀身呼嘯之間近處的幾名兵卒驚得急忙向後退去,目光震撼。
他們雖早就知道星君神力無窮,但親眼看到對方單手舉起三個壯漢才能抬動的重刀,那種視覺衝擊依舊讓人心神劇震。
見此一幕,劉通倒顯得淡定很多,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就這樣,眾目環視之下,陳鈞掂量幾下,感受了一番後單手持刀,隨手向前一劈。
嗡——!
刀身破空,發出一聲沉悶的刀鳴,空氣被那寬闊厚重的刀鋒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刀風席捲而出,將方圓數丈的落葉掃得四下飛揚,嘩啦作響!
唰唰唰!
陳鈞又隨手使了幾個招式,劈、斬、撩、掃,每一刀揮出都伴隨著沉悶的氣爆聲,刀光如匹練般在院中縱橫交錯,已經被迫退到牆角的劉通等人只覺猛烈刀風撲面而來肌膚刺痛不說,就連眼睛看到閃爍的寒光都覺得眼睛生疼,心中更是驚恐莫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亂刀分屍!
呼!
試了幾招後,陳鈞挽了一個刀花停下來,刀尖斜指地面,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用來劈甲破陣,千軍萬馬中衝殺應該是夠用了。」
「星君神威無敵!」
牆角,上一秒還戰戰兢兢的劉通最先反應過來,滿臉崇敬和狂熱,跪地狂呼:
「星君大人得此兵甲、坐鎮洛陽,那石虎大軍便是有數十萬之眾,也定叫他有來無回!」
身後十餘名兵卒也有樣學樣紛紛跪倒,齊聲高呼:
「星君神威無敵!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陳鈞不置可否,隨手將斬馬大刀往地上一插,隨即又看向幾個木箱:
「鎧甲何在,為本君穿上試試。」
「是!」
劉通屁顛顛的連忙起身,指揮兵卒將裝著將軍甲的木箱逐一打開。
一套玄色重甲被取出,先是架在木製人形支架上,胸甲厚重,肩吞虎頭猙獰,頭盔之上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經過工匠加固之後,頭盔及胸甲比原先厚重了不少,裡層環鎖鎧嚴密,外層甲片層層疊疊,幾乎將人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防護之力可謂強悍無匹。
將鎧甲及部件擺好,劉通和兩個親兵當即親自為陳鈞穿戴鎧甲,一同忙活穿了整整一刻多鐘之後滿頭大汗的三人終於將這套威武不凡的將軍鎧穿在了陳鈞身上。
當最後頭盔戴上之後,陽光之下,陳鈞威嚴重甲在身、一丈長斬馬大刀在側,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鋼鐵戰神,煞氣森然,威壓如山。
院中包括劉通在內的所有兵卒,都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窒,紛紛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不錯,不錯。」
而此時,全身著甲的陳鈞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感受著鎧甲的貼合度,頗為滿意的點頭。
改造之後整套鎧甲雖然加重了不少,但對他如今氣血三變的強悍體魄而言,這點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衝鋒陷陣之時更為穩妥。
有了這套兵甲,便是真正的千軍萬馬他也渾然無懼了!
而還不等陳鈞仔細的欣賞一番。
「報——!」
就在此時,趙山河率兩個親兵急匆匆十萬火急的沖了進來,一見陳鈞便半跪於地,急促匯報:
「星君大人,我們的斥候已在東北方向兩百里發現石虎大軍蹤跡,預計四五日之後大軍便將抵達洛陽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