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勾引
伴著這道輕飄飄的男音,冰涼氣息噴灑在我耳後。
我甚至感覺到正有一條分岔的長舌頭,在我耳廓輕輕掠過,透著極近的挑逗。
「柳扶風你找死!」
我惱怒地咬緊牙根,掄起拳便回身砸向他。
拳頭還沒落下,白色蛇尾倏然纏住了我的雙腿,細密粗糲的鱗片蠕動著掠過小腿。
緩緩收緊。
我神經也隨著收緊的蛇尾一同緊繃,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魔咒禁錮住。
僵硬的像是木偶。
我從小就怕蛇,五歲那年第一次見柳扶風真身嚇得直哭,後來他每次出現,家裡都會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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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現在,眼前的柳扶風銀髮白衣,頂著一張絕世美男臉,看上去如謫仙一般,可我想到他真身的模樣,還是會頭皮發麻。
這種反感與恐懼深入骨髓。
「嗬,怎麼不反抗了?」
他低低地笑著,聲音依舊輕柔無害,赤色豎瞳里噙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他說饞我身子是真的,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了。
「黛黛……」柳扶風指尖划過我後頸,帶著入骨的涼意,聲音軟膩撩人,「一次……就一次,我保證會讓你舒服……」
他說著便垂臉吻向我的唇。
我沉著臉色心念一動,額前花鈿處微微發燙。
下一秒。
柳扶風整個身子僵住,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心口位置有簇光透過白色布料,是暗紅色的彼岸花形狀。
「啊!」
纏在我腿上的蛇尾迅速縮回,化作兩條腿,向後踉蹌了幾步。
柳扶風捂著胸口,赤色蛇瞳盯著我,聲音委屈又惱怒:「你……你下手這麼狠?!」
我勾了下嘴角。
「狠嗎?我才用了三分力。」
柳扶風眼底的憤懣更甚:「不願意雙修還裝出一副柔弱模樣,害我白高興一場!」
「難道你不知道,我一向喜歡扮豬吃虎嗎?」
我撩了下頭髮,來到櫃檯邊的椅子前坐下,抬眸看向柳扶風。
他人如其名,弱柳扶風。
本就一副陰柔美男的模樣,此時因妖魂上的契印被調動灼燒,看上去更加惹人憐惜了。
任誰也無法憑藉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看出他竟是一條S級蛇妖。
是能在忘川鎮橫著走的存在。
柳扶風偷偷剜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不服氣。
結契近二十年,他始終賊心不死,整天想著怎麼跟我雙修。
好在婆婆當年有遠見,離開忘川鎮前用計騙他與我結了契。
他的妖魂上,刻著我的烙印。
只要我心念一動,哪怕他是S級大妖,也得乖乖給我盤著!
柳扶風滿臉怨氣地看著我:「我要解除契約!」
我接過阿羵遞過來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我臉上是寫著『蠢』字嗎?」
柳扶風瞬間炸毛,長尾巴再次露出來,冷白鱗片在復古的暖光照射下,散發著溫潤的金色光暈。
我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他便立刻縮起尾巴,顯然是方才承受的灼燒痛感還沒忘乾淨。
他斂去臉上的不甘,來到我跟前時又換上一副極近諂媚的模樣。
倒是能屈能伸。
「黛黛,好黛黛,不解除契約也可以,你答應跟我雙修好不好?」
「不好。」
「那就解除契約!」
我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看來剛剛的體驗不夠刺激,希望我對你的『偏愛』來得更猛烈些?」
柳扶風腰肢一轉,立刻躲到端著茶盤的阿羵身後,高大的身子在體型只有中型家犬大小的阿羵後面,顯得委屈又滑稽。
阿羵生長於地下,本名羵羊,原是長得像羊類胚胎的石頭,因吸收了地底靈氣才成了地精。
等級在忘川鎮排倒數第二,僅高於那些初級遊魂,戰鬥力約等於零。
此時阿羵因著柳扶風躲在它身後,像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兩隻眼睛亮如星辰:「老闆,我對您來說已經這麼有安全感了嗎?」
柳扶風:「……」
我身為契約主,根本不需要物理接觸就能隨時懲治契約獸。
別說柳扶風躲在阿羵身後,就算躲在SSS級詭異身後,我想對付他,也沒誰能攔得住。
柳扶風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不甘情不願地再次來到我跟前。
一雙細嫩白皙堪比女子的手,輕輕捏揉著我的肩膀,聲音輕柔得能膩死人:「黛黛,這個力道可以嗎?」
這傢伙……
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勾引我。
好在我對蛇不感興趣,否則怕是真要淪陷了。
「爪子拿開。」
他不情不願地縮回手,氣呼呼撅起嘴來,沒有半分S級大妖的威懾力。
「好好好,無情的女人,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要不是我經營這間功德商店,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你的面!我這就去拿你要的東西,等著!哼!」
說完,柳扶風便轉身去了樓上。
幾分鐘後。
柳扶風拿著一個精緻的錦盒來到我跟前:「黛黛,老規矩,每天100點,總計3000點,三十天享九折,付2700點功德就成。」
我從包里拿出功德卡遞給他。
櫃檯上趴著一隻體寬約五十公分的蟾蜍精,黑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各色寶石金錠。
蟾蜍精咕咕叫了幾聲,而後張開嘴,伸出長舌頭接過柳扶風遞過去的功德卡吞下。
片刻。
蟾蜍精金色的眼驟然變成紅色:「餘額不足,無法支付!」
我神情一滯。
最近幾個月因體內的異香漸漸濃郁,被吸引著來到遠山民宿的詭異越來越多,每個月都早早攢夠下一月的固定功德支出。
功德卡裡面少說還有五千多點功德餘額,足夠兌換兩個月的命了!
怎麼可能餘額不足?
我故作淡定地說:「看一下還有多少餘額?」
蟾蜍精再次感應了片刻。
眼睛比剛才還要紅,怪異的聲音說道:「功德卡餘額為0。」
「什麼!」不等我開口,柳扶風率先驚呼出聲,揚起拳頭狠狠錘了幾下蟾蜍精,「是不是故障了?」
蟾蜍精委屈巴巴地用小短爪護著自己:「老闆,您再多錘幾下真的要故障了!」
柳扶風這才穩了穩情緒,轉眸看向我:「黛黛,你卡里的餘額呢?」
我的命關乎著契約獸的命,一旦我死,柳扶風也活不成,而我現在餘下的命滿打滿算不足二十天,難怪他會這麼激動。
「我不知道。」
柳扶風這會看著我的表情,比方才聽到功德卡餘額為零時還要不可思議。
「你都快死了,居然還這麼淡定?」
「那我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