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機
柳扶風被噎了一下。
我說：「你在忘川鎮時間久，認識的詭異多，幫我把功德找回來。」
「我？」柳扶風不服氣，「雙修都不答應，我憑什麼聽你的吩咐？」
「哦，那我不活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我說完便起身朝功德商店門口走去。
柳扶風見我要走，化作一團蛇形白霧追上，落在我面前時，又變成那個高挑清瘦的白衣少年模樣。
「我找，我找還不行嗎，真是欠了你的！」他聲音里透著極度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我輕輕抬手，撫了下他的頭：「乖，這才是契約獸該有的樣子。」
柳扶風因我的舉動愣住，金色的蛇瞳里泛著意外，但更多是不屬於冷血動物的乖順。
像正在被主人愛撫的寵物。
可這樣的乖順模樣僅僅持續幾秒鐘，他又因聽到我後面的話，霎時換成一副惱怒模樣。
「說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契約獸！」
不知怎的突然間覺得，這條蛇也不是那麼噁心討厭了，反而有點傲嬌可愛。
「好，柳老闆。」我說。
這稱呼安撫了炸毛中的柳扶風，他情緒緩和下來，含糊不清地低語著：「我更想你能叫我扶風……」
「你說什麼？」我問。
柳扶風又換上那副傲嬌模樣：「沒聽清就算了！」
「那我先走了。」
我說完便繞開他往功德商店外面走，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回到了櫃檯前。
獨屬於冷血獸族的冰冷氣息，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過度到我身上，我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
如果不是婆婆用計讓我契約了柳扶風，怕是我已經被他……
思緒間，我忽聽柳扶風說了句「豁出去了」，隨後我便見到他逕自打開了櫃檯上那隻錦盒。
錦盒被打開的瞬間，一蹙刺眼的金色光霧從裡面迸射出來。
那是『生機』的顏色。
蟾蜍精兩眼閃爍著紅光，滿臉驚愕地瞅著面前的一切。
阿羵也扔掉了手裡的茶盤，小跑著來到櫃檯前：「老闆，您這是要私自動用生機嗎？要是被商陸知道了，他恐怕……」
柳扶風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金色蛇瞳里噙滿了堅定。
「要是不動這個，我和黛黛只能活十幾天，這點時間別說找回功德，怕是連誰做的都查不出來，報帳的日子還有一個月，下個月底前黛黛能補上這個月的功德就成，不會被商陸知道的，除非……」
柳扶風凌厲視線掃過蟾蜍精和阿羵，兩人同時激靈一下，立刻表忠心。
「老闆，我們絕對不會說的！」
「那就好。」
柳扶風說著，便調動體內的妖力將生機從錦盒中取出來。
我立刻壓住他的手。
柳扶風詫異地看著我：「黛黛，你幹嘛攔我？」
「你不是一直想解除契約麼？不如就現在吧。」我說。
商陸雖是功德簿靈，卻有讓人無法窺探的強大能力，他若出手，等同於『天道功德體系』親自下場，就算是SSS級詭異也逃不開天道規則的約束。
我多活五年已是賺了。
沒必要臨死還拉上個墊背的。
柳扶風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那張陰柔絕美的臉上噙著滿滿的意外，以及憤慨。
他怎麼會生氣？
若解除契約，他就能恢復自由身，不必再受我的牽連，他應該高興才對。
「沈黛，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沒義氣的嗎？」
我不解地看著他，繼續說道：「如果你想雙修，等我奄奄一息的時候廢物利用一下，那時候我大概對什麼都麻木了。」
柳扶風聞言，臉上的表情愈發憤懣了：「沈黛，我是想解除契約，可我柳扶風不是趁人之危的無恥小人，我想雙修沒錯，但我更想你心甘情願的跟我雙修！」
憤慨的說完，柳扶風不再說任何話，而是動用體內的妖力，將生機灌注進我額前的花鈿處。
花鈿像是感應到了生機，霎時迸射出彼岸花形狀的紅光，混著生機的金芒，充斥在功德商店中。
而來自生機的那股暖意，順著額前花鈿慢慢流入身體，沿著經絡傳遍我全身百骸。
我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在身體中流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看向柳扶風，突然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
柳扶風則賤兮兮地湊過來，用那膩到骨頭裡的聲音說：「黛黛，是不是很感動呀，有沒有突然很想跟我雙修呢？」
「沒有。」
「……哼！」
我忍不住笑了下：「柳扶風，我突然覺得你挺可愛的。」
說完我便離開了功德商店。
走出店門時，隱約聽到柳扶風對阿羵和蟾蜍精說：「你們聽到了沒，黛黛誇我可愛，說明她已經被我的美貌折服了，要不了多久，她就得上趕著跟我雙修！」
「……」我無語。
回民宿的路上，我始終在想會是誰偷走了功德。
最近出入民宿的詭異的確很多，可功德卡一直在我包里，從沒離開過視線，根本不存在掉包或倒刷的可能。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推開遠山民宿的門，玄虓立刻從櫃檯上跳下，來到我跟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喵~是生機的味道……」玄虓說著，又皺了皺眉頭，「怎麼才一個月，我記得你卡里功德足夠換兩個月的生機了。」
我將手裡的包丟到櫃檯上，疲憊地靠在旋轉椅上：「別提了，功德被偷了，就這一個月還是柳扶風私自給我續的。」
「私自……」玄虓倒抽了口冷氣，「他居然敢私自給你續命？要是被商陸知道，怕是蛇筋都得給他抽了！」
我長嘆了口氣：「所以我現在要趕緊攢功德，趕在下月底商陸查帳前把功德補上。」
玄虓臥在櫃檯上，慵懶地舔舐著貓爪：「柳條子精倒是辦了件人事，他要是被商陸抽筋剝皮了，我替你給他收屍。」
我皮笑肉不笑：「這個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玄虓又正經起來，琥珀色貓瞳嚴肅地看著我：「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就算是柳扶風私自動用生機，可你是獲利者，我怕商陸不會放過你。」
我輕輕地抿著唇。
數萬年前陰陽初分，天道為了衡量善惡、清算因果，以混沌中一縷『秩序』意念凝聚成一本無字金冊，名為功德簿。
金冊懸於兩界之間，自動記錄眾生善惡，漫長歲月中，功德簿浸潤兩界因果之氣，漸漸生出靈識。
這便是商陸。
數萬年間由商陸掌管的秩序從未崩塌，就說明他功過分明，無一遺漏。
這件事一旦敗露，他絕不會放過我。
窸窸窣窣……
一陣怪異的聲音從樓梯間方向傳來。
我轉眸看去，黑洞洞的樓梯間裡，幾十雙或紅或綠的眼睛正虎視眈眈盯著我。
如一頭頭發現獵物的猛獸，目光里的貪婪掩飾不住。
「沈老闆快死了，大家一起上，絕不能讓這副骨頭落到其它詭異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