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擺渡人


  怎麼會這樣……

  我原本還在期待今晚的功德進帳情況,此時卻只剩下滿心的驚愕。

  「進帳太多,震驚得說不出話了?」玄虓語氣興奮,說著便起身瞅了眼我的手機,看後表情比我還震驚,「我敲,餘額呢?我明明聽到功德進帳了!」

  我快速在腦子裡把整個事件過了一遍:「兩次功德清零,都沒有誰接觸過我的功德卡,根本不存在倒刷的可能,既然不是人為,就只能是卡本身出了問題。」

  玄虓緊緊地凝起眉頭來:「功德卡直屬天道功德體系,帳戶流水只有商陸能查,可要是直接去找商陸,豈不是把柳條子精給賣了?」

  我想了想說:「那就先去找柳扶風,他接觸商陸比較多,看他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把手機放進包里,起身往櫃檯外面走。

  民宿門突然開了。

  一個中型家犬大小的身影風風火火從外面跑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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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闆,不好了,出大事了!」

  「阿羵?你怎麼來了?」雖是這麼問,可我心裡已然泛起了不好的預感。

  阿羵仰頭看著我,臉上滿是焦急,眼見著就要哭出來:「柳……柳老闆被商陸的屬下帶走了!」

  「什麼!」我心下一驚。

  玄虓表情也凝重起來:「這下完了,姓柳的真要被抽筋剝皮了!」

  「帶我去鏡灣!」我說著便往外走。

  出門時發現阿羵沒跟上,回頭就看到它站在民宿門口的台階上,單手扶著門框,一臉的驚恐無措。

  「沈老闆,我……我害怕……」

  玄虓走下台階來到我跟前,他緊抿著嘴唇,滿眼凝重地提醒我:「沈黛,鏡灣是忘川鎮的禁區,你當真要為了柳扶風去冒這個險?」

  我緊緊地抿著唇。

  我知道玄虓不單單只是吃柳扶風的醋,更多是擔心我的安危。

  可我和柳扶風的命已經綁在一起,我又是整個事件的受益者,柳扶風因此被商陸帶走,我自然也逃不開。

  保不齊下一個被帶去鏡灣的就是我。

  與其在民宿里等著天道的審判,倒不如主動面對,況且功德無故清零這件事必須弄清楚。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我說:「這趟必須去。」

  「那好,我陪你。」

  玄虓說著就拉起我的手往忘川河渡口方向走,我立刻頓住腳,他的身形也隨著我停下的慣性頓了下。

  他回過頭,惱怒地看著我:「你又要把我丟在民宿!」

  「這裡是陰陽交會之地,不能無人看守,我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民宿亂成一鍋粥。」我表情嚴肅地看著玄虓。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玄虓不是我的契約獸,他沒必要為我陷入危險。

  「可是……」

  玄虓還欲再說什麼,我立刻打斷他:「你守住這裡,就是守住了我的命。」

  他知道遠山民宿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要是沒有這間民宿,我二十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聽我這樣說,玄虓即使不情願,也還是乖乖應了下來:「好吧……」

  說著,他從頭頂的貓耳朵上拔了一小撮貓毛,隨後撈起我的手,將貓毛輕輕放在了我的掌心裡。

  與柳扶風的冰冷不同,玄虓的手溫暖得讓人心安。

  貓毛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化作一小簇金光,金光消散後我掌心裡就出現了一抹金色印記。

  像是一個用金線勾勒的貓爪簡筆畫,形狀和玄虓貓身時爪子上的肉墊如出一轍。

  隱約間還有暖意散發出來。

  「這是?」我疑惑地看著玄虓。

  玄虓說:「這是我的妖魂印記,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要是遇到危險就對著印記喊我名字,不論你在哪裡,我的元神都會立刻出現!」

  「好。」我輕輕地應著。

  但我心裡清楚,即使遇到危險也不會這樣做,與天道為敵的後果不是玄虓能承受的,沒必要拖他下水。

  阿羵弱弱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玄虓大人,能給我也薅幾根兒嗎?」

  玄虓:「……」

  我被阿羵逗笑,隨後對它說:「你沒少跟著柳扶風去鏡灣,比我了解那裡,你只需想辦法讓我進入商陸的府邸就成,不用跟我一起進去。」

  聽我這樣說,阿羵才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

  忘川鎮沒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日月高懸在天的兩端,但與陽間不同,更像是日食與月食同時出現。

  永遠那樣,亘古不變。

  我和阿羵沿著忘川鎮的主路一直往東走,不多時就來到忘川河渡口。

  從這裡乘擺渡船逆流而上,行至最上游就會看到一片終年不起波瀾的河面,那裡就是鏡灣了。

  不過我從未真正去過那裡。

  我對鏡灣的了解,僅限於知道商陸的府邸坐落在那裡。

  忘川河水呈灰白色,像骨粉用水衝散了,河面上終年瀰漫著濃霧,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藍。

  雲層偶爾散開時,會看到沉在河底的不是淤泥,而是數不清的白骨。

  一艘渡船划過來,靠在了河岸邊。

  船夫是一具泛黃的陳年老骸骨,肋骨還少了兩根,身上只裹著一些破布條,那是生前衣物風化後形成的。

  它是雲渡。

  忘川河上唯一的擺渡人,S級詭異,沒人知道它究竟多少歲,據說忘川河出現時它就已經在這裡了。

  「去哪?」雲渡惜字如金。

  可它說話時那雙空洞洞的眼眶盯著我,我看不到它的眼神,但能感覺到,它和所有詭異一樣,在惦記我的骨頭。

  我絲毫不慌。

  S級詭異而已,對我造不成威脅。

  「鏡灣。」我答。

  雲渡聽到這兩個字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只能送二位到附近。」

  「為什麼?」我疑惑。

  先前遇到過好幾波來住宿的徒步詭異,聽它們說要去鏡灣探險,離開後再沒回來,因此我也就沒聽說過關於鏡灣的更多信息。

  商陸的府邸也成了謎。

  阿羵給我解釋:「不論是船舶還是飛鳥,只要行至鏡灣,都會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吸進去,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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