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間揮金如土，陽間窮的吃土
「醫院，我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家醫院……」少女連忙又說，「姐姐，我保證一定會想起更多事情！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我嫌棄地瞥了眼髒兮兮的地板。
生命都開始倒計時了，竟然還有這麼多糟心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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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櫃檯前的旋轉椅上，翹起二郎腿，斜睨了眼少女。
「醫院在哪裡？」
少女微微愣了一下：「姐姐，你……你要親自幫我找尋身世嗎？」
我冷著臉說：「看在你昨晚沒有落井下石的份上，這個忙我可以幫。」
雖說我現在保不住功德，可只要在民宿一天，渡化這些詭異就是我的職責。
這也是民宿的規則。
「真噠！」少女黑洞洞的眼睛裡迸射出兩簇紅光，「姐姐，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是個頂好的大好人！」
「別舔了。」我板著臉。
少女縮著脖子吐了吐舌頭。
賣萌的表情出現在這張青灰色的臉上，說不出的瘮人。
「再賣萌不幫了！」
少女連忙閉緊嘴巴，隨後說道：「腦子裡面有路線，但我不確定對不對……」
「帶我去。」
我說著便站起身，來到一扇門前。
少女沒跟上。
我回眸看她時，發現她扶著櫃檯，正怯生生看著我：「姐姐，現在那邊是白天，我害怕光……」
我無語。
「你都快成A級惡靈了，陽光頂多讓你有些不舒服。」
「我害怕不舒服……」
「少廢話！」
「哦。」
她見逃不開，便輕輕應了聲，不情不願地來到我身邊。
我隨即按動門把手。
門開啟時，一蹙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我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陰陽兩界平行存在，像是一個物體的正反面。
這扇門是連接正面與反面的樞紐。
我在詭異世界是遠山民宿的老闆娘，陽間同樣也是。
只不過平時常待在詭異世界，陽間這邊的經營就慘澹多了。
我這個民宿老闆娘，聽上去很唬人，實際上已經窮得快要吃土了。
要是有錢，誰去詭異世界看帥哥直播啊？
想到這些我就痛心疾首！
少女詭異小心翼翼從我身後探出頭，眨巴著黑洞洞的眼睛環視了下民宿，然後在我傷口上撒了把鹽：「姐姐，你這邊……怎麼破得比那邊還像鬼屋？」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才沒好氣的說完，民宿門突然被推開，跟著一張放大的臉衝到我面前！
「沈黛，失蹤幾個月，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欠老娘的房租什麼時候還！」
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睡衣拖鞋，頭燙羊毛卷，身寬體胖的中年女人。
她雙手叉腰，在我面前唾沫橫飛。
我恍惚了一瞬。
身後傳來少女詭異低沉且透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姐姐，原來你也有房東啊？」
「……」
我沒理會少女鬼，對著房東劉梅擠出一個笑：「劉姐，好久不見，您這氣色是越來越好了，看著比上次見面年輕了好幾歲呢！」
「姐姐，想不到你這麼會舔，跟你比起來，我小巫見大巫了。」少女詭異的聲音輕飄飄從身後傳來。
我嘴角抽搐了下。
這些年在遠山民宿攢下的威懾力，一朝全散沒了。
劉梅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灰塵四起：「少跟老娘扯犢子！房租！三個月！三萬六！你今天不給，我就把你那台破自動販賣機搬走抵債！」
「別！那台機子比我命還值錢……」
忘川鎮在陽間是出了名的旅遊打卡地，遊客絡繹不絕，常年處於旅遊高峰，在這樣的黃金地段，民宿一個月租金一萬二算是良心價了。
可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
要不是體質特殊，我也不會常年待在詭異世界，從而荒廢了陽間的經營。
「劉姐，您能不能……」
「不能！」
我話沒說完就被劉梅打斷。
身後再次傳來少女詭異輕飄飄的聲音：「姐姐，我幫你把她趕走。」
她說著便朝劉梅飄了過去，在劉梅脖子後面輕輕吹氣。
我想叫她已經來不及。
劉梅感受到一絲涼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然後皺著眉捏自己肩膀，滿臉疑惑地嘟噥起來：「怎麼突然肩膀這麼酸，像才幹了重活似的……」
少女詭異趴在劉梅肩膀上對著我扮鬼臉。
我正要示意她回來，她已經現出身來，恰巧劉梅側頭查看肩膀。
肩膀上赫然是幾根青灰色的纖細手指，以及黑色的尖利指甲。
劉梅視線緩緩上移。
撞上一張青灰色的臉。
少女詭異緩緩勾起嘴角笑，笑容越來越誇張，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
「啊！鬼呀！」
劉梅大驚失色，慘叫連連地跑出了民宿，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看著她逃跑的背影，我無奈扶額，頓時惱怒起來：「渾蛋！誰叫你這麼做的！」
少女詭異委屈的手指互戳：「我只是想幫姐姐解決麻煩……」
「這裡是陽間，你這樣只會越幫越忙！」
「姐姐，我知道錯了……」
劉梅已經被嚇跑，現在追究少女詭異的責任也無濟於事。
「帶我去醫院。」
「嗯嗯！」
車停在民宿門口幾個月，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我簡單擦了擦減速玻璃便上了車。
好在還有點油，勉強開到最近的加油站。
「加滿。」
加油員瞥了眼戰損版的車，問道：「你好，我們這裡提供洗車服務，請問您需要嗎？」
「贈送的嗎？」我問。
「憑加油小票可以打九折。」
「不需要！」
「……」
我忽略掉對方異樣的眼光。
好險，差點兒就被忽悠著洗車了。
我在陽間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有閒錢洗車！
看著價格欄不斷跳動的數字，我的心在滴血。
解決了少女詭異的事，必須讓她加錢！
加人民幣！
離開加油站，我把車停在路邊，問少女詭異那家醫院的名稱。
「紅月精神病院。」
我在導航里輸入醫院名，卻沒找到相關的路線。
我問：「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腦海裡面有路線，我來為姐姐導航！」少女詭異目視前方，用粗糲且機械的聲音繼續說，「導航已啟動，請沿當前道路直行，前方約七百米後靠右行駛。」
我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得端端正正，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青灰色的臉對著擋風玻璃，像個導航機器人。
還是個有點恐怖的類型。
「你說人話。」
「姐姐，我現在是你的導航助手！」她目不斜視，「前方路口右轉……」
一小時後我停下了車。
眼前是一所荒廢許久的醫院，圍欄鏽跡斑駁，主樓玻璃幾乎全都碎了，整個樓體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外牆。
看樣子起碼荒廢幾十年了。
難怪導航裡面找不到。
我解開安全帶正欲下車，卻見少女詭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一動沒動，青灰色的臉微微低垂，被凌亂的髮絲遮去大半。
看上去不太正常。
我狐疑地問：「你怎麼了？」
少女詭異突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