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都死了
這一下陳夢鯉用了全力。
幾乎是碎瓷片落下的一瞬,溫熱的血就從司辰頸動脈飛濺出來。
噴了她一臉。
司辰看著陳夢鯉身上的血,臉上浮現出興奮的表情。
他被困在這裡太久,除了血液與鮮活的生命,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興奮起來了。
哪怕這血是從他自己身體中噴發出來的。
他此時滿身是血,慘白的臉上還掛著笑,模樣堪比吸血鬼般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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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唇一張一合,像是要說什麼,可稍稍一動,就有鮮血從被刺穿的喉嚨里湧出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丹鳳眼瞠得滾圓,死死的盯著陳夢鯉。
「血……咕嚕咕嚕……血……咕嚕咕嚕……」
「瘋子!」
看到血液的亢奮,令司辰猛然站起身,倏然抓起陳夢鯉的腳踝,將她拖向方才剁肉的長案。
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著:「不聽話的病人……咕嚕咕嚕……要受到懲罰……咕嚕咕嚕……」
一股一股的鮮血從他口頸間湧出。
陳夢鯉被拖行過的地面,留下血液拖動的痕跡。
畫面觸目驚心。
然而腎上腺素再強大,也會有失去作用的時候。
司辰將陳夢鯉拖行到長案前時,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體力,身體中的血液也幾乎快要流干,沒有力氣再把陳夢鯉丟到長案上。
他兩腿一軟。
陳夢鯉找準時機,立刻掙開他的桎梏。
司辰猛然倒下時撞到金屬長案,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陳夢鯉慌亂從地上撿起鋒利的碎瓷片,瘋狂揮舞,一下下刺著他的頸部要害。
不知過去多久。
直到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臉色白的像紙,如同一灘爛泥倒在血泊里,沒有半分生氣。
那雙下三白丹鳳眼依舊死死地盯著陳夢鯉。
而此時的陳夢鯉,已經漸漸變得目光呆滯,手上無意識揮舞著瓷片,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殺死你,殺死你,殺死你……」
在她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淡淡的黑霧從牆體縫隙中瀰漫出來。
最後,充斥了整個房間。
又瀰漫到了整所廢棄精神病院。
陳夢鯉不知又重複了多久這樣的動作,司辰的頭顱幾乎要被割斷,她才終於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停下了所有動作。
她望著黑黢黢的房間,嚴重閃過片刻的詫異。
可是很快,她眼神變得木訥起來。
「小鯉魚,尾巴長,游來游去沒爹娘。撈起來,放案上,醫生說要換骨頭……嘻嘻……換骨頭……」
陳夢鯉無意識的念叨著。
邊說邊笑。
目光落在那雙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時,眉頭驀地一皺,嘟起嘴吧說:「看著我幹嘛!不許看!」
說著,她四下瞅了瞅。
發現房間角落裡放著一個超大號的行李箱。
她強撐著爬過去,打開行李箱,裡面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衣物與用品。
像是很多人的物品。
她將行李箱清空,拉到了司辰的屍體旁,試圖將屍體裝進行李箱裡面,眼不見為淨。
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
強烈的飢餓感讓她精神愈發恍惚,而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那些被她打翻在地的摻著碎瓷片的生肉。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仿佛看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陳夢鯉立刻拖著沉重的身子爬過去,撿起肉就往嘴裡送,連碎瓷片都吃了進去。
吃得滿嘴是血。
邊吃邊念叨:「剪刀剪,鋸子鋸,換完骨頭換腦漿。不聽話,要懲罰,乖乖躺好不用慌……嘿嘿……不慌不慌……」
吃完後,她恢復了一些體力,但還是廢了很大力氣才把司辰的屍體裝進了行李箱中。
行李箱拉鏈拉上時,她對著箱子露出一抹怪異的笑。
她瞅了瞅那堆被翻出去的衣物,從裡面找出一身JK裙子穿上。
「嘻嘻……好看……」
這是她來時穿的衣裳,可她已經記不得了。
她只訥訥的做著本能驅使的動作。
穿好衣裳後,她便拉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間,直奔樓梯間。
這一次,她成功來到了一樓。
但她並未走向正門出口,而是直奔後門的醫院後院。
那裡有個廢棄的水池。
這個水池荒廢了很多年,裡面長滿了綠油油的水藻。
「開了窗,關了燈,醫生流血不喊疼。小鯉魚,別害怕,唱完歌就到家啦~」
「到家了……」
陳夢鯉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一般,一邊振振有詞的念叨著,一邊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水池中。
念完最後一句時,她整個人已經站在了水池中央。
綠油油的水面沒過了行李箱。
但水池太淺,只到陳夢鯉胸口的位置。
她緩緩回過頭來,瞅著來時的方向,那裡正縈繞著一團濃郁的黑霧。
陳夢鯉驀然歪著腦袋咧嘴笑起來。
「你來啦?」
「你是來送我的嗎?」
「嘻嘻……我到家了……拜拜……咕嚕咕嚕……」
她說著便逕自蹲進了水裡,再也沒有出來,水面上的氣泡也漸漸消失不見。
黑霧籠罩著整個建築。
三樓。
窗前立著一道穿白大褂的瘦高身影,輪廓發虛,還處於新死的遊魂等級。
他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後院水池裡的一幕。
恍惚了一瞬。
隨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灰白色接近透明的手:「這是……變成鬼了?還有意識……」
但他等級太低,並未發現縈繞在醫院上空的怨氣,更也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和普通的遊魂不一樣了。
他來到長案前,嘗試著拿起案板上的器具。
可以做到。
並且拿起來比生前還要輕巧。
他疑惑了一瞬,便沒再去想什麼物理定律,而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彎邪惡的笑意。
「有意思。」
之後司辰來到後院水池,把兩具屍體從水池中撈了出來。
司辰皺了皺眉。
他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
幾乎屍首分離,丑得連他自己都嫌棄。
「丑東西,滾遠點。」說著他便將那隻行李箱丟進了水池。
他瞅了眼水池邊陳夢鯉的屍體,再度返回水池中,撥開綠油油的水藻,繼續翻找著什麼。
一邊翻找,還一邊疑惑地念叨著:「在哪裡呢?怎麼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