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間桐家的父與子
間桐家府邸。
是十分常見的那種日式庭院,迴廊、假山、水池、等等這些造景一應俱全。
以及那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透著一股森冷寒意的後院。
後院的蟲閣外,間桐雁夜將重傷的蘭斯洛特召喚出來。
放在間桐髒硯面前。
衛宮切嗣不會為了恢復蘭斯洛特而損耗自己魔力,而間桐雁夜則更加不會。
自從將蘭斯洛特這個魔耗大戶,甩給衛宮切嗣後。
間桐雁夜這幾天過的簡直不要太舒服。
再也不會體會那種因為魔力供給不足,而被刻印蟲啃食血肉的痛苦。
而從蟲閣里出來的間桐髒硯只是淡淡瞥了眼地上那重傷的蘭斯洛特。
隨後便將那一對已經完全漆黑的雙眼,鎖定在間桐雁夜的身上。
「聽說你最近似乎找了個外援?」
間桐髒硯忽然地開口,讓間桐雁夜那蒼白已經幾近失明的雙瞳微微一顫。
對於眼前這個分不清是人類還是怪物的『父親』,間桐雁夜有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乾咳兩聲,間桐雁夜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如何作答。
隱瞞還是和盤托出?
「嗯,雖然你作為魔術師的才能一般,但你挑人的眼光還算不錯。至少那人作為御主,要比你合適得多。」
「放心我只是想要見證聖杯的完成,至於由誰來完成這個聖杯,我並不在意。」
間桐髒硯的口中傳出一陣怪笑。
仿佛有千百隻蟲在齊齊振翅,那種近似乎嗡鳴的滲人笑聲。
讓人根本無法從中讀取到任何有價值的情緒。
「說說吧,那傢伙是如何使用這個從者的,這傷勢可不是尋常的切磋能留下的。」
只是掃了一眼那坐在台階上的蘭斯洛特,間桐髒硯便了解了大概。
「他借蘭斯洛特之手,殺了言峰綺禮。」
間桐雁夜短短一句話,就讓間桐髒硯那張枯瘦如柴,遍布皺紋的老臉上,產生相當明顯的情緒變化。
「嗯?」
間桐髒硯語調一揚,其中多了幾分意料之外的驚喜。
「言峰綺禮?」
「那個從上次聖杯戰爭起,便橫插進來的冬木市在聖堂教會的負責人。」
「言峰璃正的兒子?」
看著間桐髒硯那陡然湊過來的臉,即便是早已和這老怪物相處多年。
間桐雁夜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嗯。」
間桐雁夜強撐著情緒,有些僵硬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
間桐髒硯從間桐雁夜的身上收回目光。
他倒是沒想到,本來自己並不寄予希望的第四次聖杯戰爭。
竟然會給了他一個這麼大驚喜。
衛宮家的那個小子嗎?
說起來,他的父親衛宮矩賢所掌握的那門時間魔術,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那小子繼承到。
如果可以的話,間桐髒硯也想將那門魔術拿過來研究研究。
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將壽命再次延長的辦法。
五百年的歲月,讓間桐髒硯忘記了許多東西。
過去的理想、曾經摯友、甚至那埋在時間長河中,過往一生的經歷,他現在也都已經快想不起來了。
現如今的間桐髒硯只剩下一個執念。
再活一天,然後再多活一天。
竭盡所能地將自己的生命,無止境的延續下去。
永生,成了他竭盡一切,甚至不惜將整個間桐家族扭曲也一定要達成的目的。
「那個魔術師殺手似乎很擅長戰鬥。」
「如果最終你真能為我們間桐家奪得聖杯,我可以滿足你將小櫻帶走的願望。」
看著眼前重傷的蘭斯洛特,間桐髒硯忽然開口。
語氣一改之前的陰冷,間桐雁夜竟是恍惚地從其中聽出了幾分和藹。
簡直有種夢回兒時的感覺。
只是間桐雁夜十分清楚,眼前這怪物的手段有多骯髒。
現在說的這些,也只不過是為了讓他能在接下來的聖杯戰爭中多出幾分力,而給的口頭上的甜頭罷了。
「說起來,我老早就有撮合你和禪城家那個丫頭的意思。」
「是你自己不爭氣,不然現在小櫻和那個叫遠坂凜的丫頭片子,不都該是你的女兒嗎?」
見間桐雁夜不說話,間桐髒硯又是自顧自地說著。
那懷念的語氣,如果不是間桐雁夜知道眼前這老頭的真實目的,怕是都要熱淚盈眶。
「少說廢話吧,老頭。」
「趕快將蘭斯洛特恢復好,時間可不等人。」
「目前Lancer、Assassin相繼陣亡,接下來的從者碰撞,我們最好一場都不缺席。」
聽著間桐雁夜那算不上和善的語氣,間桐髒硯也只是微微一笑。
對於尚且有利用價值的人,間桐髒硯是溫柔的。
就像眼前這個看起來已經行將就木的『兒子』一樣。
只要他能為自己的永生大業盡一份綿薄之力,那麼間桐髒硯可以容忍他的一切壞脾氣。
誰讓他是他的『父親』呢。
斗轉星移,日升月落。
第二天清晨。
遠坂時臣像往常一樣,起床、來到書房。
這些天遠坂葵她們不在,別墅里很多事都需要他親力親為。
只是在來到書房後,遠坂時臣卻是不由得一愣。
以往應該放在桌上,由言峰綺禮準備的早餐,今天卻並沒有按時出現。
什麼情況?
遠坂時臣愣了下。
剛準備出去喊言峰綺禮,卻意外地發現。
以往從不會進入書房的吉爾伽美什,此刻竟是坐在書房的一角。
用於會客的茶几上正搭著吉爾伽美什的腳。
而側身靠在椅背上的吉爾伽美什,此刻正用一種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看著他。
「時臣,言峰綺禮死了你知道嗎?」
四目相對,吉爾伽美什的嘴角揚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遠坂時臣臉上的目光瞬間巨變。
遠坂時臣下意識覺得這只不過是個性質惡劣的玩笑。
言峰綺禮怎麼可能會死。
雖然言峰綺禮的魔術才能一般,但曾經作為教會代行者的他。
實戰那是絕對遠超無數一流魔術師的存在。
而且言峰綺禮做事一貫謹慎,這樣一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人。
竟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死了。
正當遠坂時臣尚且未能從吉爾伽美什的話里回過神來時,那被放在書桌上的寶石傳聲機中,忽然傳出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時臣,你在聽嗎?」
伴隨著那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遠坂時臣的驚懼在這一刻到達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