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和長的莊稼都賣了
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回應，讓牛德旺一下子傻了眼，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蘇長茂，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說了，你要真願意要我的地，可以，只要價格能讓我滿意，要多少都行。」
牛德旺站起來，伸手摸了摸蘇長茂的額頭，嘴裡嘀咕：「這也沒發燒啊，咋說起來胡話了？」
蘇長茂把那隻老手給一把打開，沒好氣的說：「你要真想要我的地，就少廢話。要想買就趕緊，我可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說不定隨時我都會改變主意，很快就會後悔，就不賣了。」
牛德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問：「蘇長茂，你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的水澆地12塊一畝，旱地6塊一畝。你能要多少？」
牛德旺如同看瘋子一樣，緊緊的盯著蘇長茂。這價格說實話，真便宜。這樣的天大好事，好的讓牛德旺都不敢相信。
他可是知道，蘇長茂手裡的地可都是好地，不管是水澆地還是旱地，那都是能收莊稼的肥田。這要擱往年好年景，地價翻一倍都不止。
關鍵是他實在搞不懂，蘇長茂又不缺錢，怎麼會想起來賣地呀？
「哎，牛老弟，發什麼愣啊？要不要？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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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旺回過來神，他打心眼裡還是不太相信，覺得應該是蘇長茂這老東西在拿他開涮。
「呵呵，行啊，你要敢賣，我就敢要。你賣多少我要多少，哪怕把你那200多畝地都要賣，我都能吃得下。
你不是說了嗎？水澆地12塊，旱地6塊。這樣吧，我給你打總算，你手頭的地1800塊怎麼樣，你要願意賣，一手錢一手地，我全給你兜圓了。」
蘇長茂知道，牛德旺的情況跟他可不一樣。他自己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見過世面，所以雖然看重地，但不全靠地，才會花大價錢，在鎮上盤了三個鋪子。
而且這些年一直在加大投入，才終於養成了家裡的活流水，攢下豐厚的家底。
牛德旺卻是一門心思全在地上，手裡的地比蘇長茂多，最少得有300多畝，卻並沒有置辦什麼賺錢的鋪子。
蘇長茂在心裡暗自算了一筆帳。如果牛德旺真打算花1800塊買地，他都懷疑牛德旺不一定能拿出來這麼多錢。
畢竟，牛德旺可沒有像蘇長茂這樣，在鎮上還有三間鋪子，月月都有雷打不動的流水錢入帳。
地雖多，但產出年年都有限，能攢多少錢呀？
不過，也不一定。好像聽說，牛德旺那個大兒子現在在縣保安團混的不錯，已經當小隊長了。
想到這兒，蘇長茂心裡就有火。再怎麼著，人家牛德旺家裡三個兒子都是正兒八經的親兒子，長相跟這老東西都是一個模子裡扣出來，絕對不會有錯。
哪像他呀，大冤種一個，替人家養兒子。他還真信了兒子像娘不像爹的鬼話。而且，這些年在那兩個兔崽子身上可沒少花錢、花精力，現在更是不遺餘力的把他們送到縣城的中學去上學去了。
不過，這樣倒是給他現在做的事找了個現成的好藉口。不然的話，他現在處理手頭的這些家產，還真不太好說。
蘇長茂喝了一杯酒，咂麼咂麼味道，然後說：「牛老弟，你要真想要，那就真拿錢。不過得強調一點，我只要大洋，不要法幣。我問你，大概多少天能把錢湊齊，拿過來？時間長，我可不等。」
牛得旺小眼一轉，然後壓低聲音問：「蘇老哥，你這是遇見啥事了，咋會想起來賣地呢？大家可都知道，你那日子過得那麼紅火，應該不至於要賣地吧？」
蘇長茂早就想好了託辭，不慌不忙的說道：「還不是我家你那兩個侄兒嗎？在縣城裡上學還不滿意，非讓我託了關係去省城上學。然後，說什麼還想留洋？
一個個都跟扎膀子了一樣，都想上天。不答應吧，娘幾個輪流給我鬧，我這年紀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實在是別不過他們。既然他們想去省城，乾脆趁著機會我也去，跟著享幾天福，不能一輩子都埋在土裡，也想見見世面。」
牛德旺剛才覺得蘇長茂是瘋了，現在只覺得他是個大傻子。
任翠芝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也不知道咋哄住這個老東西了。嘿，這樣倒好。正好老子在一邊看這個老綠毛龜的笑話。
老東西，還上省城，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過蘇長茂這個說法，倒是讓他心裡少了很多懷疑，有了這個理由，似乎蘇長茂想賣地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好啊，蘇老哥想去享福，我這當老弟的，說啥也得支持。你要是真想賣地，我現在就能回去拿錢，說好的1800塊現大洋，絕對不少一塊錢，咱們現在就能回去一塊辦手續。」
蘇長茂聽牛德旺話說的這麼有底氣，多少有點意外，沒想到這老東西家底藏的也挺厚。看來地主家的餘糧都不少啊，還真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先別忙，事情還沒有說清楚。剛才說的是地，別忘了，現在我這200多畝地可都種著莊稼呢。
200多畝小麥差不多都快到收割的季節。按往年產量預算，70多畝水澆地，最少能收一萬五千斤左右。而130多畝旱地，加到一塊產量大概也會有一萬五千斤左右。
這就是將近3萬斤小麥，落到我手裡，大概一萬五千斤左右。
今年天旱，我也不繞彎子，直接再折一下，算1萬斤。按時間啊，差不多能值1000塊大洋。
連剛才算的1800塊錢買地的錢，加上這1000塊錢糧食錢。總共2800塊大洋。」
牛德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哎呀，對，糧食也得算價格。地是地，糧是糧。不過，你也知道，今年旱的很，年景不好。產量肯定不能按往年那樣算。」
蘇長茂說：「即使產量減了，但是糧價也肯定漲，一出一入，咱們還按往年持平來算，應該都虧不了。
哎，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那麼多。這樣吧，連地帶糧食，你給我2500塊大洋。另外還有幾畝地的蒜和其他的東西，我也不給你算了。
怎麼樣？如果這樣你還跟我斤斤計較，那咱這買賣乾脆就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