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成群


  李月醒了過來,李老漢趕緊遞過來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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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接過水喝了一口,感覺舒服多了,可我看她的臉,還有些白,似乎剛才河邊的事情,她還沒有緩過來。

  「月兒,沒事吧。」

  「沒事良子哥。」

  李月靠在我的懷裡,我竟然沒有絲毫慌亂。

  「你好好休息,不用害怕。有啥事,我會搞定的。」

  李月點了點頭。

  隨後我看向李老漢。

  「李叔,我的出去看看,搞不好今晚還得丟孩子。」

  「啥,孩子,你說還得丟?」

  我點了點頭,人已經出了李月家。

  出了李月家院門,夜風一灌進脖領子,激得我打了個寒顫。抬頭看天,月亮被一層薄雲蒙著,照得地上灰濛濛的。

  我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李月在河邊看見的那東西,小豬羔子那麼大的耗子,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耗子長到這個份兒上,那就不是普通畜生了。

  耗子修仙,那叫一個難。

  別的仙家,胡黃常蟒清風,哪家修行不是正經路子?

  耗子本就是外五類。

  又屬五害之一,偷糧啃倉,傳疫帶病,天生就背著罵名。

  它們想要修出道行來,那真得比別的畜生多受十倍,甚至百倍千倍的苦。大部分耗子修著修著就走了岔路,心術一歪,沾了邪氣,最後遁入妖道,甚至墮入魔道,為禍一方。

  能修上正途的,萬中無一。

  可一旦耗子走正途修成了仙家,那實力,嘖,不是我跟你們吹,同等道行下,一般仙家還真鎮不住它。

  為啥?因為它底子薄,根基淺,能修上來,那都是踩著刀尖兒過來的,道心穩固,手段狠辣,不在一個層面上。

  我一邊走一邊尋思,腳下踩著土路嘎吱嘎吱響。

  這個季節苞米已經躥起來,稈子還青著,風一吹嘩啦啦響,像是有人在裡頭穿行。

  我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沒有。

  繼續走。

  我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就一件事,那麼大的耗子,它到底吃了啥?尋常耗子吃糧食、啃木頭,撐死偷個雞蛋。可長到小豬羔子那麼大,光靠偷糧食,那得吃到猴年馬月去?除非,它吃的不是糧食。

  想到這兒,我心裡咯噔一下。

  莫不是老周家那兩個孩子,真的被大耗子弄走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小豬羔子大小的耗子,恐怕已經可以統領方圓百公里以內的耗子了。耗子這東西,繁殖快,數量多,真要有個成了氣候的耗子精在背後操控,那這附近幾個屯子,就別想消停了。

  我為啥這麼說?因為耗子修邪道,最快捷的法子就是吃人。尤其是小孩,陽氣足,魂魄未定,對邪修來說那是大補之物。李月今晚在河邊看見的那隻大耗子,指不定就是在「踩點」呢。

  我加快了腳步,不多時就到了河邊。

  這條河本是雅魯河一條支流,二十里都叫它大嚎,因為夏季水流量還算不小,水聲很大,就得了這個名字。

  不寬,也就三四丈,水也不深,平時能沒過大人的膝蓋。

  可今年雨水多,河水漲了不少,嘩嘩地流著,聽著倒是挺急。

  河邊長滿了雜草,有蘆葦,有蒲棒,還有一堆叫不上名的野草,高高低低,密密匝匝,人蹲在裡頭,外頭根本看不見。

  我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蹲下來,背靠一棵歪脖子柳樹,眼睛盯著河對岸那片雜草叢。

  夜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腥濕氣。

  我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自從出馬後,我莫名的對煙感覺親。

  上次老趙家的事,不知不覺的就點上了。

  看來以後我是離不開這個東西了。

  我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身體裡流轉,像是給我的身體做了一個全身按摩。

  我合計著,既然黃小跑也察覺到了本地有邪祟,那自然要讓他打探打探消息。

  作為報馬先鋒,黃小跑的消息準確又關鍵。

  畢竟現代打仗都搞情報。

  可見他的地位。

  我閉了閉眼,在心裡頭念叨。

  「黃小跑,黃小跑,出來搭個話。」

  「來了來了。」

  「那大耗子了,小豬羔子那麼大。我擱這兒蹲著呢,你給我去河對岸探探,看有沒有動靜。」

  「啥,小豬羔那麼大,你瘋啦。」

  「別貧了,你不也說有邪祟麼。」

  「好勒好嘞。」

  感覺到一股子輕微的涼意從我身邊躥出去,下了河堤,往對岸去了。

  我繼續蹲著,又點了一根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河水流淌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草叢裡偶爾傳來蟲鳴,蛐蛐兒、蟈蟈兒,叫得倒是熱鬧。可越往後,蟲鳴聲就越小,到了後半夜,四周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蛤蟆都不叫了。

  這邊蛤蟆多,一到晚上呱呱呱叫成一片,吵得人睡不著覺。可今兒個,整個河邊跟死了一樣。這種安靜,不是自然的安靜,是有什麼東西把那些小生靈都嚇住了,嚇得它們不敢出聲。

  我後脊樑一陣發麻,後脖子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是當了出馬先生之後練出來的直覺,但凡有邪祟靠近,身體先有反應。

  我屏住呼吸,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泥地里,眼睛死死盯著河對岸。

  月亮從雲層里露出半個臉,慘白慘白的光灑在河面上,水波粼粼的,看著像是碎銀子。對岸的雜草叢在月光下投下黑黢黢的影子,風一吹,那些影子就跟著晃,像是活物一樣。就在這時候,對岸的雜草叢動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動,是有東西在裡頭穿行,草葉子被硬生生撥開的那種動靜。我聽見「沙沙沙」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先是一隻,灰黑色的,從草叢裡鑽出來,蹲在河岸邊。月光照在它身上,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體型,跟屯子裡剛滿月的小豬羔子差不多大,渾身灰毛,油光水滑的,一雙綠豆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它的鬍鬚又長又粗,像鐵絲一樣,在嘴邊一顫一顫的。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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