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河邊


  「嚴良哥,你覺得這事會不會是……」

  李月沒有明說,可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月兒,你不是不信這些麼?」

  「我就是覺得突然丟孩子不太對,最近村子裡也沒有來啥陌生人,小孩子經常在河邊玩,河灘很淺你也看到了,不至於被河水沖走,所以就……」

  李月說著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看著平靜的河面,我也說不出來,這孩子丟了,跟黃小跑口中的邪祟有沒有關係。

  我手裡拿著樹條子抽打著河面。

  李月就站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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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良哥,回吧,要吃晚上飯了。」

  我應了一聲往回走。路上我又問了問李月有沒有關於孩子的消息啥滴。

  李月也是搖搖頭。

  吃過晚飯,我想著再出門幫著找找孩子,李月則也是好心,一聽我要幫找孩子,也跟著我出了家門。

  「我小時候聽我奶講過,說咱這地方早年間有個頂香的,是常仙。後來破四舊那陣兒,就不興這些了。我奶說那常仙走的時候,屯子裡好幾天聞著腥味兒。」

  「你奶說的是哪年的事兒?」

  「早呢,五幾年吧。我奶說那常仙本事大,能給人治病,後來被人告了,說搞封建迷信,抓去公社關了好幾天。放出來之後,常仙就走了,再沒回來。」

  我點點頭,沒接話。

  出馬這行當,最講究的就是緣分和因果。

  常仙走了,說明緣分盡了。

  可要是緣分沒盡,早晚還得回來。

  「你昨兒在院子裡跟我爹說的那些話……」

  李月突然停住腳步。

  「是真的?」

  「哪句?」

  「就……你說我獨立,有想法那些。」

  「當然。」

  我十分肯定的回答。

  「你不覺得我是個虎丫頭?」

  李月滿臉疑問,可她這表情配上她本就有點嬰兒肥的臉蛋,看起來反倒是更加討人喜歡。

  「誒,這話怎麼說的,你要是真虎,你能幫你爹經營釀酒作坊麼,你能幹的這麼好,顯然你是不虎的。」

  「更說明你有想法,有主見,就說你自己上俺家去見面的事吧,你以前聽說過麼,你膽子大,心細,人好,這都是真心話。」

  李月被我說的小臉有些紅。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好就好,這玩意也不是我一個人說,我聽你爹說,老多人惦記你了。」

  李月沒說話,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土坷垃。

  過了一會兒。

  「我爹跟你說彩禮的事兒沒?」

  「沒。」

  「他肯定要。你別看他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有數著呢。他供我念完初中,就指著結婚能收一筆彩禮呢。」

  我笑了。

  「那你咋想的?」

  「我咋想的?我要是圖彩禮,早嫁鎮上去了。東頭王木匠家兒子,去年托人說媒,我爹挺相中,我沒幹。」

  「為啥?」

  「那人三腳踹不出個屁來,嫁他我窩囊一輩子。」

  我忍不住樂了。

  李月也樂了,樂完又板起臉。

  「你別樂,我說正經的呢。我爹要是跟你要錢,你別給。」

  「不給?不給他能讓你嫁給我啊?」

  「他說的不算,你不用給。你人好,比啥都強。」

  這話說到我心裡去了。

  我伸手想拉她,又覺得不合適,手伸到半道縮回來。

  李月看見了,沒吱聲,耳朵根兒卻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李月耳根子紅,看來在直率的女孩,也有害羞的時候。

  就在這時候,黃小跑的聲音從河那邊傳過來,又急又尖。

  「良子!風緊!扯呼!」

  我渾身一激靈,把李月往身後一拽。

  「別動。」

  「咋了?」

  「別出聲。」

  河灣子那邊的柳樹俄羅斯人簌簌響起來,不是風吹的那種響,是有東西在裡頭拱,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黃小跑從草叢裡躥出來,跟個彈丸似的滾到我腳邊。

  「來了!就在河灘上!我他媽差點讓它踩死!」

  「啥玩意兒?」

  「沒看清!個頭不小,走道沒聲兒,就一股子腥風!」

  天上不知道啥時候陰了,月亮被烏雲遮了個嚴實,四周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也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李月的手抓住我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嚴良哥……」

  她聲音發顫。

  「別怕,站我後頭。」

  河灘方向傳來動靜了。像是啥東西從水裡爬上來,帶著濕漉漉的水聲,一步,兩步,不緊不慢的。空氣里那股腥味兒濃得嗆人,跟誰把一筐爛魚倒在了腳底下似的。

  我眯著眼往那邊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

  可就在一道閃電從雲縫裡劈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了。

  河灘的柳樹叢邊上,蹲著一個黑乎乎的傢伙,個頭跟小豬羔子似的,渾身灰毛,尾巴粗長,賊溜溜的眼睛泛著綠光。是只耗子,可哪有這麼大的耗子?它蹲在那兒,前爪搭在一塊石頭上,鼻子抽動著,朝我們這邊嗅。

  李月也看見了。

  她張了張嘴,沒喊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軟塌塌地倒在我懷裡,媽呀一聲都沒喊全。

  黃小跑!能不能辦?」

  我壓低嗓子。

  「辦不了!這是成了氣候的耗子,沒個百十年長不了這麼大。我就能打探消息,動手得黑狐來!」

  可眼下這關鍵時刻,我竟然一點對黑狐的感覺也沒有,就像是我跟黑狐斷了聯繫。

  「月兒,月兒!」

  我叫了兩聲,李月徹底昏過去了。

  我在回頭看那大耗子,大耗子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我只能抱起李月往家走。

  「小跑,跟進那隻大耗子,看看怎麼回事。」

  黃小跑應了一聲,就沒影了。

  我抱著李月急忙往家趕。

  到家的時候,李老漢見我抱著李月。

  也是心急的不得了,一個勁問我李月咋地了。

  我把李月放好,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李老漢覺得我看錯了。

  「孩子,咋可能有你說的那麼大的大耗子,那還不成精了,那還了得。那不得吃人啊。」

  「李叔,你這話說的對,那麼大,可不就吃人麼。」

  我說完李老漢好像想到了什麼。

  「孩子,你說老周家那倆小子會不會……」

  李老漢沒有說下去,可我知道他要說啥。

  眼下我正在檢查李月,沒有心思回答他的話。

  我將手掌放在李月胸前,李老漢見壯還想阻攔我。

  可我的手已經放在了李月前胸上,手掌一股暖流鑽進了李月的身體。

  隨後李月發出了連續的咳嗽。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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