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進洞
「以前是屍體,現在是真活的孩子。」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頭翻來滾去,跟那洞裡的耗子似的,密密麻麻,撞得我腦仁疼。
「活的孩子,用處比死屍大多了。」
黑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起伏,可我聽著心裡頭直翻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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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頓了一下。
「發身香熏耗子,那只是個障眼法。真正要緊的,是把人身上的東西往畜生身上挪。」
「啥東西?」
「魂氣。」
「小孩的魂氣最乾淨,女人的魂氣最陰柔。兩樣摻在一塊兒,再灌進那些大耗子身子裡,那些耗子就能通人性、聽人話,甚至能辦人事。」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真的能有這樣的的事情。
「誰他娘的幹這種缺德事?」
「良子。」
黃小跑蹲在我肩膀上,爪子揪著我耳朵。
「那咱現在咋整?總不能在這鬼地方干站著吧?」
對,不能幹站著。
我咬了咬牙。
身上那些傷還在疼,可疼歸疼,事兒還得辦。
老周家那兩個孩子,要是真讓那東西把魂氣給抽了,就算找回來,那也是兩個痴傻的廢人。
就怕不只是抽魂,就怕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黑狐,你說那人在附近,咱能不能把他引出來?」
黑狐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我引向了那隻剛被殺死的死耗子跟前。
「良子,你看。」
我走過去一瞧。
那死耗子身邊有一灘液體。
液體呈現長條狀,足足有兩尺來長。
「良子,我合計如果那個人真抓了老鼠的頭,想要圈養整個山頭的老鼠,那就需要很大的地方。」
「所以……」
「所以他不能見光,見光就會被發現,地下是最好的選擇,耗子能挖洞,而且能挖很深。」
我瞬間明白黑狐的意思。
「沒錯,所以我覺得他一定在這亂墳崗下的某個地方。」
「這地方白天都沒人來,他還在地下,這才導致他來此地三年都沒有被發現。」
「有道理,那咱們該怎麼辦,鑽耗子洞?可耗子洞那么小我進不去啊。」
黑狐聽後立馬罵了我一句。
「你傻了你,那人能鑽,你為啥鑽不得,他養那麼一大群耗子,空間必然大,別說你了,再有十個你也能進去,這一個山頭的耗子,數量能少了麼,沒準這方圓幾十里的耗子,都被他控制了。」
我一聽腦袋就暈乎乎的。
剛才進了個洞,差點沒讓耗子給吃了,現在還要進,而且我明知道比剛才還要兇險的多。
「黃小跑,你腿腳快,去周圍踅摸踅摸,看看有沒有大點兒的洞。」
我招呼黃小跑去探探。
黃小跑從我肩膀上蹦下來,嘴裡頭嘟囔著。
「又使喚我,好事兒咋不想著我……那可是耗子扎堆的地方,搞不好要丟命。」
話還沒說完,就一溜煙兒鑽進墳包子中間,沒了影。
「這小子怎麼這麼絮叨,難不成他不知道他要是因為這事沒了命,他就成了麼?」
黑狐在我腦海里嘟囔了一句,我則表示,他或許不知道,畢竟看上去挺年輕的,應該是個年輕小伙。
這時我才顧得上看看自己的傷。胳膊上兩道口子,肩膀上被耗子牙劃開一道,血已經凝了,黏著衣服,一動就扯得生疼。
「良子。」
黑狐忽然叫我。
「嗯?」
「一會不管看見啥,別慌。有我在。」
我點了點頭。
黑狐這話聽著簡單,可我心裡頭清楚,它這是給我打預防針。
出馬仙這行當,乾的就是陰陽兩界的活兒,可活見鬼的事兒不常有,見著了,就是你死我活。
約摸過了一袋煙的功夫,黃小跑從一座塌了半邊的墳包子後頭冒出來,跑得飛快,躥到我腳邊剎住,前爪扒著我的褲腿往上爬。
「找著了找著了!」
它喘著氣兒,小胸脯一起一伏。
「東邊,靠山根子那兒,有個大洞。洞口有磨盤那麼大,周圍全是新土,還有好多耗子屎。那味兒,嗆得我鼻子都歪了。」
「帶路。」
我往東邊摸過去。
越走,腳下的地越軟,像是踩在爛泥里。
空氣裡頭那股子甜不甜苦不苦的香味越來越濃,嗆得我腦子發昏。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那股眩暈勁兒壓下去。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黃小跑停下來,拿爪子朝前一指。
「就那兒。」
我順著看過去,心裡頭咯噔一下。
靠山根子底下,果然有個洞。洞口比黃小跑說的還要小很多。
別說往裡面鑽了,胳膊能伸進去就不錯了。
洞口的土是新的,堆在兩邊,往裡看不見底。
那股子「發身香」的味兒就是從這洞裡冒出來的,濃得跟煙似的,一縷一縷地往外飄。
「不是,這就是你說那磨盤大的洞口?」
我指著洞口,質問黃小跑。
顯然這個洞,黃小跑自然是來去自如,恐怕剛才那些大耗子都進不去。
「喂,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個很大的空口,為了掩人耳目,封上的呢,只留一個小小的洞吸引那些耗子。」
黃小跑一解釋,我還真覺得有幾分道理。
這時候我注意到洞口旁邊的地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東西。我蹲下去用手一摸,黏糊糊的,還沒幹透。
血。
人血。
我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就是這兒。」
黑狐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良子,你聽著,這洞裡頭怕是兇險得很。進去之後,黃小跑在前頭探路。不管看見啥,別出聲,別慌,別回頭。」
「那孩子……」
「先找孩子。找著了再說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腰鑽進了洞。
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從兜里掏出火拆點著了,那點小火苗晃晃悠悠,照出洞壁上一層濕漉漉的東西。我湊近一看,是苔蘚,灰綠色的,厚厚地糊在洞壁上。可仔細一瞅,那些苔蘚底下,還有別的東西。
是符。
硃砂畫的符,黃紙黑字,貼在洞壁兩邊,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那些符我認得幾個,是鎮魂符和鎖靈符。可還有好些我不認得的,筆畫怪得很,彎彎繞繞的,看得人心裡頭髮毛。
「別碰那些符。」
「那是人血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