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擴軍!!擴軍!!所向披靡!!


  營門一關,趙烈把銅牌往眾人面前一舉:

  「這是裴丞相親賜的令牌。持此令牌,許我便宜行事——出兵作戰,不必層層稟報。」

  帳子裡光線昏暗,前排幾個兵忍不住踮起腳,想看清上頭刻的到底是什麼——可趙烈舉得高,誰也瞧不真切。

  牛大力撓了撓頭,第一個撇嘴:

  「怎麼是丞相給的?陛下沒給嗎?丞相令牌,有什麼用?」

  士兵們也嘀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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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丞相是臣子,皇帝沒發話,這令牌管用麼?」

  「莫不是朝廷不給封賞,故意拿塊牌子糊弄咱們?」

  趙烈笑而不答,只看向鐵無雙。

  鐵無雙從最初的震驚里回過神來,板起臉,呵斥道:

  「都閉嘴!」

  他轉向眾人,聲音發沉:

  「你們懂什麼!我跟沈闊大哥在軍中混了這些年,聽陸將軍身邊的老人說過——」

  「如今朝中大小政務,都是丞相先批閱、再呈陛下,大魏的官員,十個裡頭有八個,是丞相提拔的!」

  他指了指趙烈手中那面銅牌,一字一句道:

  「百戶長手裡這面令牌,見官大一級!見著縣令,縣令得行禮,見著郡守,郡守也得給三分薄面!」

  「這令牌,就是天大的嘉獎——不升官,比升官還威風!」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又驚又喜的炸開了鍋:

  「百戶長有權勢,咱們跟著也威風!」

  「往後誰還敢小瞧海門所!」

  有兵壯著膽子問:

  「鐵百戶,那咱們見著縣太爺,是不是也不用跪了?」

  鐵無雙瞪了他一眼:

  「縣太爺還是縣太爺,該行禮行禮!」

  「令牌是拿來辦事的,不是拿來擺譜的——記死了,別給百戶長惹禍。」

  牛大力搓著手,湊上來嘿嘿一笑:

  「那百戶長——咱們往後是不是也能跟著令牌威風威風,橫著走?」

  趙烈把銅牌往懷裡一收,笑罵:

  「令牌是辦事用的,不是拿來抖威風的。誰仗著它欺壓百姓、作威作福——我先打折誰的腿!」

  眾人鬨笑,牛大力縮了縮脖子,嘟囔道:

  「我也就問問……」

  鐵無雙等他們鬧夠了,又問:

  「令牌雖好——可你畢竟還是百戶,就沒別的封賞了?」

  「封賞沒有。」

  趙烈頓了頓。

  「可丞相還許了我一件事——允我在海門所擴軍。能拉起一千人,我就統率一千人。」

  「能拉起三千人,我就統率三千人。上不封頂。」

  士兵們一聽,眼睛齊刷刷亮了:

  「百戶長這是要發達了!咱們跟著有奔頭!」

  有人已經開始掰著指頭算:

  「八百人,那就是八個百戶的兵——往後咱海門所,也是一方大營了!」

  有人擠到前頭問:

  「百戶長,咱們是不是也能升官了?」

  趙烈笑道:

  「升不升官,看自己的本事——殺倭寇,人人有份,殺的多了,我給你們請功!」

  又有機靈的兵問:

  「可咱們領了八百人,名頭還是百戶所——朝廷認麼?」

  趙烈道:

  「名頭是虛的,兵是實的。等打出了戰功,朝廷自然會補一個相稱的名分。」

  鐵無雙卻嘆了口氣,一盆冷水潑下來:

  「海門所巴掌大的地方,哪有那麼容易拉起一千人、三千人?」

  「就說眼前——你要將士吃飽吃好,可糧倉只剩一個月,銀子也見了底。」

  「朝廷發的糧餉,只夠士兵餬口。要按你的標準練兵、供肉,難!」

  他語重心長道:

  「丞相給擴軍的權,是好事。可你我都是窮當兵的,不是世家大族,沒有家族底蘊撐著——」

  「沒錢,萬事皆難啊。」

  方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有士兵小聲嘀咕:

  「再過些日子天就涼了,還得添冬衣……處處都是要錢的。」

  鐵無雙心裡還有半句話,壓著沒說出口:海門所這點家底,禁不起折騰。

  可他看著趙烈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到底把話咽了回去——這小子既然敢把海口夸下,想必真有了章程。

  趙烈從容一笑:

  「鐵叔不必擔心。」

  他豎起一根手指:

  「頭一樁——之前賣倭船給韓崇的銀子,帳上還剩幾千兩。」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樁——用不了一個月,會有一百萬斤糧食,送到海門所。」

  鐵無雙騰的站了起來:

  「一百萬斤?!你哪來這麼多糧——該不會是搶了誰家的吧!」

  趙烈被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

  「人家自願送的,說是支持咱們打倭寇。」

  「自願送一百萬斤?」

  鐵無雙瞪眼。

  「哪個冤大頭這麼大方?」

  「京城裡的朋友。」

  趙烈沒有細說,只道。

  「鐵叔放心,來路光明正大,契書都立好了。」

  鐵無雙將信將疑的坐下,半晌才咂摸出滋味:

  「手中有糧,有錢——那還真什麼都不缺了。」

  「缺。」

  趙烈道。

  「往後要更多錢糧,更簡單——出海,搶倭寇的船、搶倭寇的貨。以戰養戰,越打越富!」

  「搶來的船,挑好的留下做戰船,剩下的賣給京城的朋友,倭貨裡頭的好東西,有的是商號搶著收——」

  「一條船、一船貨,轉手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營帳里的氣氛,重新熱了起來,士兵們眼睛發亮:

  「有糧有錢,百戶長這是要大幹一場了!」

  「那咱們往後是不是頓頓白米飯管夠?」

  王小七咽了口唾沫。

  趙烈大手一揮:

  「管夠!白米飯管夠,肉也少不了——前提是,把本事練出來!」

  趙烈見火候差不多了,正色道:

  「眼下第一步——海門所從一百餘人,擴到八百人,為下一步清剿鬼頭礁做準備。」

  「鬼頭礁那伙倭寇,盤踞在近海航道邊上,人數不算多,卻專劫過往商船。」

  「搶了貨、殺了人還不夠,末了還要放一把火,把船燒空漂在海面上——」

  「鬧的漁民不敢出海、商船寧可繞遠道也不走那條海路。」

  「先拿他們祭刀,正合適。八百人不算多,維持運轉不難,等打了勝仗、繳了船貨,再越滾越大。」

  「擴八百人?」

  鐵無雙皺了皺眉。

  「徵兵是大難題——這些年倭患天災,百姓死傷慘重,誰願意從軍?總不能強拉吧。」

  趙烈笑著道:「不用強拉,咱們可以兩路募兵。」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路——所里的兵,多是臨海各村出身。海門所頓頓有肉、殺倭有賞的名聲,已經傳開了。」

  「如今多少人家過不下去?讓弟兄們分批回鄉,招自願來當兵的青壯——」

  「想拼前程的,想殺倭寇發財的,都可來試。」

  「第二路——」

  趙烈壓低了聲音。

  「去臨海縣,把縣衙大牢里的死囚帶出來,讓他們上戰場拼命。」

  「本就是死囚,沒有特赦就是等死。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敢拿命去換。」

  有兵心裡發怵:

  「死囚都是殺過人的,弄回所里,不怕他們鬧事?」

  趙烈早想好了章程:

  「單獨編一營,不混進咱們的隊列,營里放幾個信得過的老兄弟盯著,兵器由營里統一管。」

  「先餓他們三天,再給一頓飽飯——挨過餓的人,才知道飯碗的金貴。」

  「敢鬧事,軍法伺候,敢殺倭寇,我保他們洗清罪身。」

  鐵無雙想了想,眼睛漸漸亮起來:

  「這思路可行!死囚殺過人、見過血,膽子比尋常百姓大得多——用好了,是一群敢拼命的人。」

  「尤其你手裡有丞相令牌,臨海縣令、東海郡守,都得給你面子!」

  趙烈點了點頭:

  「順道再看看,能不能化點緣。戰場上靠咱們拼殺,可前期——能化緣,為什麼不化?」

  「萬一哪位大人高興,再賞咱們幾船軍械,那可就賺大了。」

  鐵無雙忍不住笑了:

  「你這小子,當真機靈!行,就這麼辦!」

  士兵們望著趙烈,眼中滿是期待。

  散帳前,趙烈又點了幾個人的名:

  「孫總旗,你牽頭把各村的名單理一理,分批回去,先撿家底硬的村子走。」

  「鐵叔,死囚那條線,過兩日我親自去臨海縣衙談。」

  「是!」

  孫總旗應的乾脆。

  魯鐵在旁搓了搓手:

  「百戶長,糧到了,我領人去把三號倉騰出來,晾一晾,再搭幾個糧架子。」

  「好。」

  趙烈點頭。

  「倉的事就交給你。」

  王小七也湊熱鬧:

  「烈哥,那我回村的時候,就跟俺們村的人說——海門所頓頓有肉,殺一個倭寇賞三兩!」

  「保管人人搶著來!」

  營帳外的海風裹著咸腥味灌進來,吹的燈火搖搖晃晃。

  這一夜,海門所的每個人心裡都燃起了希望——跟著趙百戶,有肉吃,有仗打,有前程。

  散帳後,不少兵躺在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人盤算著回鄉能招來幾個同鄉,有人琢磨死囚營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還有人望著帳頂想——百戶長說的那個鬼頭礁,裡頭到底藏著多少倭寇、多少船。

  不管藏著多少,眾人心裡都明白,等八百人練成了,第一個挨刀的就是他們。

  海風嗚嗚的刮過營帳,浪頭一聲接一聲拍在碼頭的石階上,可帳里的呼嚕聲,打的比浪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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